接下来的两天,车队绕开了一切有人的地方,白天躲在废弃的农舍或山神庙里休息,夜里赶路。
青冥卫分成四班轮流警戒,把车队护得铁桶一般。
裴安的人手终于赶来,为首的是个叫宋崖的青年,黑瘦黑瘦的,一身破布衣衫,像是从难民堆里逃出来的。
裴安看看勉强算得上英俊的秦十七,又看看宋崖等人,尴尬的脚趾头抠地。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以前他也没觉得二皇子手下这些人哪里不好,可现在跟青冥卫一对比,二皇子培养的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怪不得他不想争那个位子,指望这些蠢货,想争也争不上啊。
宋崖:……
宋崖觉得很委屈。
是裴主子严令他们不许跟随,说不想让秦世子误会,还说若是违令,就把他们都赶走。
他们能怎么办?
裴安看着手底下这群“难民”就眼睛疼,打发他们守在外围,没事不许到他跟前晃。
宋崖委委屈屈的去了。
这两天里,谢明月每天都会让人探查后面有无追兵。
结果让她有些意外。
原本追过来的几个探子,跟了不到一天,就慢慢落后,最后停在了一处山坳里,再也没有移动过。
“他们不跟了。”
谢明月道,“估计是跟丢了?”
她偶尔会在车队后方布下迷踪阵,跟丢了也正常。
秦长霄哼了一声:“算他们命大。”
谢明月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康王妃不会这么容易放弃,除非他们还有别的追踪手段。
果然,到了第三天晚上,车队经过一处乱葬岗时,前方探路的青冥卫突然发出警报。
谢明月立即策马赶到队伍前头。
月光下,一群穿着破烂、面色青白的人影,正踉跄着朝车队走来。
他们脚步拖沓,动作僵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万临只看了一眼,就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僵……僵尸!”
谢明月脸色一沉。
这不是僵尸,是活人被虐杀后,怨气不散才变成这样。
准确地说,是有人利用这乱葬岗里的阴气,用活人炼制了一群行尸。
这些行尸没有痛觉,刀剑砍上去也不会有反应,力大无穷,普通人遇上必死无疑。
“好一个康王妃。”
谢明月冷笑,“明里派兵截杀还不够,居然还养了会邪术的术士。”
秦长霄眉头紧皱:“能对付吗?”
谢明月没有回答,直接从符囊中取出七道符,按照北斗方位插在地上。
符纸明明轻飘飘的,但从她手里飞出去,却能直插地面。
只这一手,就看得众人心中一跳。
这得多强的内力,才会如此?
谢明月割破指尖,将一滴血弹入符阵。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符阵中暴射而出,瞬间将那十几具行尸吞噬。
白光过后,行尸全部倒地,化为飞灰。
与此同时,远在睢阳城的一座深宅大院里,一个盘腿坐在暗室中的灰袍老者猛地睁开眼,喷出一大口黑血,仰面倒下,浑身抽搐不止。
他旁边侍立的年轻弟子吓得面无人色:“师父!师父!”
那灰袍老者嘴唇哆嗦着,说出最后一句话:“反噬……有高人在那边……破了我的御尸术……”
说完,气绝身亡。
康王府后宅。
康王妃李氏正歪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忽然一个激灵坐起来。
她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心脏,眼前一黑,差点从榻上栽下来。
“娘娘!”
身旁的丫鬟连忙扶住她。
康王妃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