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县令听得入神,手指轻轻敲着膝头,目光随着炭条在纸上游走,连连点头:“妙,妙啊!若真能如此,沿岸附近那千顷旱地便都有了活路。”
马县令差点忍不住老泪纵横了。
大隆国的陛下还算是一位明君。
明君最大的政绩,就是国泰民安。
而民安的根本,是粮食。
“粮食稳,民心就稳。”
马县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激动,郑重道:“不冬丫头,只要将水车推广出去,再加上你带来的良种,清原县的粮食产量至少能翻上一番。
本官这就回衙,召集工匠,按你画的图纸赶制几架筒车,先在清源河畔试水。
若真如你所,能昼夜自行灌溉,本官便上奏朝廷,在全县乃至全国推广开来。”
夏不冬见马县令如此郑重,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哪是她发明的水车啊?
那都是平板上告诉她的。
有了神仙地界儿的手机和平板,夏不冬闲暇之余最喜欢研究的就是那边的农业技术。
就是那边的好多先进农具她这边无法使用,因为要用到电。
电是什么,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但已经在心里谋算着先给大隆国种植出高产的粮食再说。
当然,她也跟着平板上的视频学了不少那边的字和吃食法子。
她总觉得,神仙地界儿的东西,样样都好,只是离她太远。
可如今看来,那平板里的法子,倒是真真切切能帮到清源县的百姓。
楚远修没往马县令眼前凑。
他去了山里一趟,回来时肩上扛着一捆新砍的竹子,手里还拎着几只野兔。
回来后就挽起袖子收拾起了野兔,动作利落,剥皮去脏,一气呵成。
夏不冬从屋里出来时,正瞧见他蹲在井边清洗兔肉,水花溅起,映着日头,亮晶晶的。
她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看他手起刀落,将兔肉切成均匀的块儿。
“晚上给你做个兔丁焖菌子吃。”
楚远修眼睛亮晶晶的。
“你又进山了?山里很危险的。”
夏不冬很是担心道。
刘砚舟的腿到现在还没好呢。
楚远修手上的动作没停,嘴角却弯了弯:“无妨,我认得路。
再说,你爱吃菌子,我便去采了些。
还有,我带了大黄的。”
大黄就是夏不冬救回来的那条大黄狗。
那狗可通人性了。
不但可以看家护院,还能跟着楚远修进山,帮他撵兔子、找菌子,比个猎户还顶用。
夏不冬听他这么说,心里稍安。
楚远修是靠着山里长大的,许多人不敢进深山,他却如履平地。
他自小在山中长大,哪条沟里有溪水,哪片坡上长菌子,哪处崖壁下有野蜂巢,他都一清二楚。
夏不冬便不再多,只蹲在一旁看他收拾兔肉,偶尔递个碗、接个水,两人之间虽无多话,却自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
村里人都很是羡慕马县令能经常去夏不冬家“串门儿”。
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在农户人的眼里,能跟县太爷说上话,那便是祖坟冒了青烟的大喜事。
马县令能屈尊降贵主动去夏家,不是祖坟冒青烟是什么?
尤其是楚家人和夏二叔几家,嫉妒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的酸水都快要憋得憋不住了,可谁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没办法,夏不冬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