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县令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迈步进了院子。
夏家的院子整洁宽敞。
即便已经见识过了那水泥和白灰的神奇,再次来到这里,马县令依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平整光滑的地面,以及反射着太阳光的玻璃窗。
他就想不通了,夏不冬是从哪里弄来这些稀罕物什的。
这水泥白灰,这玻璃窗,哪一样拿出来,都足以让京城的达官贵人们眼红。
还有她酒楼里的那些琉璃杯,琉璃碗,随便拿出去一样便可千金难求。
马县令在院中石凳上坐下,目光扫过墙角堆放的几袋粮种,又看了看院子里竹篾上晾晒着的菌子木耳,心中更是暗暗称奇。
这丫头,不仅种地是一把好手,连这些山货也拾掇得井井有条。
柳香苗进屋冲泡了一壶茶水,里面还加了糖。
在看见身着官府的马县令时,两条腿都有些发软,端着茶壶的手微微颤抖,险些将茶水洒出来。
马县令见状,和声道:“不必紧张,本官今日前来,是为看看你家的新粮长势,顺便和不冬丫头谈谈水车的事情。”
他没那么吓人啊,怎么走到哪里都把人吓成这样。
马县令心中暗自摇头,面上却依旧温和。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甜丝丝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不由又看了一眼那茶碗,心中暗忖:这夏家连待客的茶水里都舍得放糖,可见日子过得确实殷实。
也真的殷实。
这丫头都把酒楼开起来了,还置办了这么大的宅院,寻常农户哪能这般光景。
马县令放下茶碗,正色道:“不冬丫头,本官今日来,除了看粮,还有一事想与你商议。
你那水车,本官已在你们村看过了,确实省力高效,若能在全县甚至全国推广,定能惠及万千农户。
本官想问问你,这水车的图纸,可否借县衙一用,让工匠们照着打造几架,先在几个村镇试用一番?”
以前还没见过能从低处将水送到高处呢。
夏不冬闻,放下手中的两盘水果,擦了擦手上的水果,笑道:“大人重了。
那水车也是从贵人手中得来的。
相较于这种水车,我手里还有一种更省力的灌溉法子,只是尚未试过,若大人有兴趣,等下我画出来,请县衙的工匠一同参详。”
清原县好多地方都是旱地,靠天吃饭,若是能多一种灌溉的法子,来年收成也能多几分保障。
只是他们村河小,水也不是很深,那水车虽好,却需水流湍急方能带动,若遇枯水时节,便派不上用场。
但清原县有一大河,名叫清源河,水势浩大,常年不竭,沿岸良田千顷,却因取水不便,多成旱地。
若能将那水车置于清源河畔,以河水之流力带动轮转,引水入渠,灌溉两岸旱地,岂非一举两得?
一听还有更好的水车,马县令眼睛一亮,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哦?还有更省力的法子?快说来听听。”
这一个下午,马县令在夏家院子里坐了很久。
夏不冬取来炭条和粗纸,一边画一边讲解,将筒车的原理细细道来:“大人请看,这筒车与那水车不同,无需人力踩踏,只凭水流冲击轮辐,便能自行转动,将河水舀起,倒入高处的木槽之中,再顺着沟渠流入田间。
只要河水流势够急,这筒车便能昼夜不息,自行灌溉,省去人力无数。”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