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都围在院门外,噤若寒蝉。
“哎呀不冬丫头,你终于回来了。
快,快回家沐浴更衣,摆案焚香,京城里来人了!”
老村长激动的胡子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搓着手在院门口来回踱步,见着夏不冬便迎上来,压低声音道:“里面不但有朝廷的三品大员和将军,就连陛下身边伺候的内侍总管都来了,说是奉了圣命,要亲自宣旨呢!”
夏不冬闻,心头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其他人都好说,但我看着那楚良汉来者不善。
你现在是远修小子的媳妇,估计他会为难你。”
那楚良汉一家当年穷得叮当响,要不是因为一副好皮囊被楚远修的母亲看上,估计早饿死在村里了。
如今一朝得势,那楚良汉便仗着自己是三品大员的身份,见着乡亲们那是一个趾高气扬,连说话都带着官腔,仿佛这十里八村的人都欠了他似的。
夏不冬淡淡一笑,道:“他再大的官,也大不过圣旨去。
既是奉了圣命来宣旨,那便得按规矩来,我自不会让他挑出错处。”
老村长听了这话,心里稍安,又叮嘱了几句,便陪着夏不冬进了院子。
夏不冬赶紧回屋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洗了手脸,又将头发重新挽好,这才走到正堂。
堂中果然坐着一位身着红袍的官员,旁边坐着一位面白无须、举止内敛的老年人,想必便是内侍总管了。
内务总管的另一边还坐着一名留着美髯的中年男子,身着铠甲,腰间佩剑,目光如炬,一看便是军中将领,而马县令陪伴在侧。
夏不冬进门,很是礼数周到地朝三人行了一礼:“民女夏不冬,见过几位大人。”
她声音清朗,不卑不亢,举止间自有一股从容气度。
那红袍官员见夏不冬进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却不急着开口。
男人面皮白净,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正是楚良汉。
他慢悠悠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这才开口道:“夏不冬,你可知罪?”
夏不冬不慌不忙,福了一礼,道:“民女不知大人所指何罪,还请大人明示。”
楚良汉放下茶盏,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忽然笑了:“好一张利嘴。
王公公和我等风雨兼程,远道而来,就为替圣上宣旨,你倒好,让王公公在这干等了大半天。
这架子,怕是比京里的诰命夫人还大些。”
这便是夏秀才的闺女吗?
自己离开时,这丫头还年纪尚小,如今再见,倒是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间那股子沉静从容的气度,竟比她那秀才爹还要胜上几分。
只是楚远修是他的儿子,听说很得令狐山长的推崇。
他去了京城多年,享尽了荣华富贵,但膝下却无子嗣,楚远修,便成了他楚良汉唯一的香火。
虽然她的夫人领养了娘家的侄女,但那毕竟不是自己的亲骨肉,他到底还是盼着楚远修能回来认祖归宗。
至于这个丫头,一个泥腿子,如何配得上他楚家的门楣?
要是他儿这次能考上秀才,十六岁的秀才那可是了不得的。
到时候,他楚家便是双喜临门,既有功名,又有香火,这丫头便更显得碍眼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