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不冬闻一喜。
给了县主封号?
要知道,皇亲国戚家的女儿才能得封县主,她一个农户得此殊荣,简直是天大的恩典。
她虽不贪图这些虚名,但有了这层身份,往后在城里走动,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而且,拥有京城的一座宅子,以后大哥和远修去京城参加科考也能有个落脚之地。
想到此处,夏不冬心中更是欢喜,面上却只是浅浅一笑:“如此,便多谢姬大哥从中周全了。”
估计没有姬大哥的美,陛下也不会如此大方。
姬承渊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又缓缓放下。
“这都是你应得的。
你献出金矿,于国于民都是大功一件,陛下赏赐是情理之中,我不过是在旁说了几句实话罢了。”
国库空虚,这座金矿无异于雪中送炭,陛下正愁军饷无着,灾民无法赈济,得了这座金矿,龙心大悦,自然不吝赏赐。
“还有一事,此次前来清原县接收金矿,监督开矿的官员除了何将军,还有一位文官,都察院左都御史,楚良汉。”
“楚良汉?”
夏不冬莫名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他就是楚远修的父亲。”
姬承渊放下茶盏,目光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矿洞那边的非法开采之人,我已经派兵尽数抓获。
不但当场缴获黄金五万两,还解救出了一批被胁迫做工的矿工。
这些人中,有不少是附近村镇失踪的壮劳力,被那伙人强行掳来,日以继夜地挖矿,稍有不从便是一顿毒打。
还有不少人已经饿得皮包骨头,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幸亏夏不冬发现得早,要是金子一旦被掏空,里面的那些矿工,怕是也会活不成了。
“你不知道,那里面还绑着六名姑娘。
她们被解救出来的时候,有两人已经神志不清,剩下的四人也是衣衫褴褛,瑟瑟发抖。
只是出来后,那四人······都撞壁而亡了。”
姬承渊说到此处,声音微沉,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那六名姑娘,都是附近村镇被掳去的良家女子。她们被关在矿洞深处,暗无天日,受尽凌辱。”
没了清白的女子,即便被救出来,回到家中也难逃闲碎语,族规家法,甚至会被沉塘浸猪笼。
那四人,怕是宁愿死,也不愿回到那生不如死的境地中去。
夏不冬听到这里,心头一紧,指尖微微蜷缩。
她虽见惯了生死,却仍为那些女子的命运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沉重。
明明,那不是她们的错,可她们却要用性命来承担这份罪责。
“那些姑娘的家人,可曾来认领?”夏不冬的声音有些发涩。
姬承渊摇了摇头:“有两人的家人倒是来了,哭得肝肠寸断,直说自家女儿命苦,但没人愿意将自己的闺女领回家。”
他们怕,怕那些闲碎语,怕族中长辈的责难,更怕自己一时心软接回去,日后会被世人诟病,影响家中其他孩子的名声。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