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她还会笑。
他不敢奢求更多,只盼着这笑容能多停留片刻,哪怕那笑意背后藏着千山万水的距离。
收拾起思绪,洪知府来到夏不冬面前,朝夏不冬深深一揖,声音里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郑重:“夏姑娘,感谢你对犬子的救命之恩。
此恩此德,洪某没齿难忘。
日后但凡夏姑娘有所差遣,洪某定当竭尽全力,以报此大恩。”
夏不冬微微侧身,避开了这一礼,声音清淡:“洪大人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洪知府直起身,目光在夏不冬脸上停留片刻,欲又止。他张了张嘴,终究只是叹了口气。
这一拜,她承受不起。
“夏姑娘,本官有一事相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夏不冬抬眼看他,神色平静:“洪大人但说无妨。”
洪知府沉吟片刻,便道:“本官还有要事在身,需即刻赶回县衙处理公务。
县衙人多嘈杂,本官的夫人身体孱弱,需静养,想请夏姑娘代为照拂几日,不知可否?”
夏不冬闻,看了一眼洪元宝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洪知府脸上那抹不易察觉的疲惫,便点了点头:“洪大人放心,夫人若愿在此小住,我自当尽心照拂。”
看看这满院子的谢礼,让人家夫人小住几日又何不可?
洪知府闻,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又朝夏不冬拱了拱手,这才转身离去。
临出门时,他回头望了一眼洪元宝,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却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留下一句“照顾好你娘亲”,便大步流星地消失在院门外。
洪知府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后,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洪元宝站在原地,望着父亲离去的方向,半晌没有动弹,直到那扇门彻底合拢,才缓缓收回目光。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热闹。
洪夫人也没有任何架子,与小心翼翼围过来的农妇们聊起家常来了。
她虽出身官宦之家,却并无半点骄矜之气,语间温和有礼,问起田里的收成、灶上的吃食,倒像是寻常人家的婶子一般。
农妇们起初还拘谨,见她这般随和,便也渐渐放开了话匣子,院子里一时笑声不断,连带着那些原本躲在一旁偷看的孩童也大着胆子凑了过来,与洪元宝几人玩到了一处。
夏不冬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弯起。
“妹妹,我们进山打猎吧。”
夏小忠许久未曾回村了。
先前瘦弱不堪的少年,如今如同青竹一般清雅,有着文人的气质,也有着农人的质朴。
夏不冬收回目光,看向夏小忠,见他眼中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亮光,便知他这些日子在城里憋得久了。
楚远修也走过来道:“城中的济世堂也需要几样药材,我也想进山看看呢。”
他拿着夏不冬送给他的药材书,已经认识了不下百种药材,正想实地辨认一番。
夏不冬见二人兴致正浓,便也不扫他们的兴,转头去厨房准备了好些干粮和水囊。
洪元宝和马玉寒对视一眼,也凑了过来。
“姐姐,我们也去。”
“我们也都要去!”
夏小满和一群孩子也都抱住了夏不冬几人的大腿,一个个仰着小脸,眼巴巴地望着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