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氏闻眼眶微红,却仍强撑着笑意,柔声道:“元宝,莫要胡说。
你爹他·······也有他的难处。”
“有什么难处?
还不是色令智昏,被那狐媚子迷了心窍!”洪元宝声音陡然拔高,小脸涨得通红,眼中泪光闪烁。
龚氏连忙捂住他的嘴,神色慌乱地瞥了一眼院门方向,压低声音道:“元宝,慎!你爹就在外头,若让他听了去,又该生气了。”
洪元宝梗着脖子,闷声道:“生气便生气,我才不怕他。娘,与他和离。
以后,我们就在下河村落户,我可不稀罕那什么劳什子知府少爷的身份!”
娘都不开心,待在府城有什么好?
龚氏闻,身子微微一颤,眼中泪意更浓,却终究只是长长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元宝,你还小,你不懂。
和离之事,岂是那般容易的?”
她与洪知府之间,牵涉的何止是夫妻情分,更有两族联姻、官场颜面,牵一发而动全身。
说来,那人对她也不错,只是近些年,被那新纳的妾室迷了心智,才渐渐疏远了她们母子。
只因那狐媚子在洪知府外出之际替他挡过刀,洪知府就对她纵容了些,那狐媚子便愈发蹬鼻子上脸,连带着对元宝也多有苛待。
但最近那狐媚子竟与太子一党的歹人相互勾结,不但气病自己,又怂恿宝儿离家出走,闹得府中鸡犬不宁,还联合歹人将宝儿掳走,差点命丧黄泉。
事情查明后,洪知府雷霆震怒,当即命人将那狐媚子拿下,押入大牢候审。
此事一出,府中上下无不拍手称快,而龚氏却并未因此展露笑颜,她深知,那狐媚子虽已伏法,但洪知府心中对她的愧疚与怜惜,却未必会因此消减半分。
但她和洪知府都清楚,挡刀救人是阴谋,那就是太子一党想在镇南府安插眼线,那狐媚子不过是颗棋子罢了。
这都是那狐媚子的供词。
洪知府再舍不得,也懂得轻重缓急。
说来,那人也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只是被那狐媚子蒙蔽了双眼,一时糊涂罢了。
他终究是元宝的亲爹,也是镇南王的左膀右臂。
镇南王的地盘儿上,容不得有外心之人存在。
他,倒也对镇南王忠心耿耿。
就冲这一点,府中便不能乱。
“宝儿,记住,有时候个人的委屈在家族和官场面前,算不得什么。
你爹他……终究是知府,是镇南王倚重的人。
咱们若闹将起来,反倒让外人看了笑话,也让镇南王面上无光。”
更严重些,会让有心之人趁虚而入。
龚氏说着,抬手替洪元宝拭去眼角的泪珠,柔声道:“你爹爹已经知道错了。
他已发誓此后不再纳妾,也会好好待我们母子。
你且信他这一回,好不好?”
洪元宝咬着嘴唇,半晌才闷声道:“那他若再犯呢?”
龚氏目光微凝,沉默片刻,才轻声道:“若再犯,娘便带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