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先是不喜欢说三道四的,可你却怂恿我说,只要办成大哥的事情,将来的荣华富贵少不了咱们的。
我遵循你们的意思四处散播那野种的各种谣,可时至今日,我见过什么?
我连一文钱的赏钱都没见过!
现在事情出来了,你倒是怪起我来了。
楚老二,逼急了我,别怪我把你们兄弟之间的勾当全都抖落出来!”
楚老二听完这话脸都白了,手里的扫帚“啪嗒”掉在地上,指着楚二婶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狠狠踹了一脚院门槛,闷声坐在门槛上抽烟袋,再也不敢多骂一句。
当年的那些腌臢事,若是真被抖落出来,他楚老二在族里也抬不起头。
他闷头抽了几口旱烟,烟雾缭绕中,楚老二的眼神渐渐阴沉下来。
他掐灭烟袋,压低声音道:“你少在这儿胡咧咧!
明天要是官府来人,要杀要剐你自己受着。
我可没本事将你从县太爷手中救出来。
要是敢胡说八道,老子就杀了你,再把你那张烂嘴缝上!”
楚二婶一听这话,吓得浑身一哆嗦,缩在墙角再不敢吭声。
另一边嚼过舌根的几户人家也都各有各的火气,要么是夫妻俩互相埋怨,要么是父子俩拌嘴摔碗,好好的日子全乱了套。
谁都清楚,夏不冬现在手里握着往城里送山货的生意,给村里分了多少好处,这下把人得罪狠了,往后他们别想沾半点光,更别说县太爷那边还记着这笔账,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追究下来。
刘砚舟挪回自家破院子,刚进门就听见他娘坐在床上撒泼哭嚎,一口一个夏不冬黑心肝,咒她将来不得好死。
刘砚舟听得心头火起,想起刚才在夏不冬院门前吃的闭门羹,又想起当初自己听信他娘的话,硬生生退了和夏不冬的亲,转头娶了一无是处的夏招弟,结果落到了什么?
啥也没落到,还心残身更残。
他再也压不住火气,上去一把掀了炕桌,瓷碗碎片撒了一地:“哭!哭!就知道哭!
当初要是你不天天在我耳边嚼夏家的舌根,说她克父克母是丧门星,撺掇我退亲去攀高枝,我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现在得罪了县令,咱们一家眼看就要喝西北风了,你还有脸在这哭!”
刘母吓了一跳,随后又撒泼打滚拍着大腿哭:“我都是为了你好!
谁知道那个夏不冬这么心狠,退了亲就翻脸不认人,帮着外人来害我这个老婆子!”
刘砚舟看着撒泼的老娘,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喉咙里,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他靠着门框滑坐在地上,望着夏不冬家院子的方向,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当初他明明看得出来夏不冬手巧能干,要是没退亲,现在跟着夏不冬一起赚钱,他哪里会过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可世上哪有后悔药卖,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选的。
“娘,你消停些吧。”
刘砚舟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事到如今,哭闹也没用,咱们得想想往后怎么过。”
只要他娘能留下一条命,也算是县令大人格外开恩了。
夏不冬才不管他们如何心惊胆战,鸡飞狗跳呢。
她试了一下,居然发现奶奶和娘亲也能进入白房子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