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级在早春二月完成。

彼时江州城区的草木已经开始按季节规律正常返青，根须网络释放的地热让城区的迎春花比城郊早了将近半个月绽放，但整体长势已经不再有反季节的异常。城东梧桐树的老叶在越冬后自然脱落，新芽按正常的春季物候萌发，只是新芽比往年更壮、叶色更深。城南野花田的种荚在去年冬天被沈燕全部采收，开春后补种的普通草籽发芽率比往年高出了将近三成。城北水塔脚下的多肉植物丛在越冬后略微缩小了些，但新长出的叶片比旧叶更厚实。城西停车场的苔藓在北墙上维持着深墨绿色，覆盖面积没有扩大也没有缩小，如同一张定型的毯子。

林寒在二月中旬做了一次全面的地脉感知。昆仑侧的升级与江州侧同步完成，两侧地脉系统从“单一心脏—单套管网”正式过渡到“心脏—多级节点—多套管网”的复合结构。地脉之心在归墟穴位中稳定搏动，向东输送能量经过地母根管道抵达江州，向西输送能量经过西极之路进入深层地脉网络。江州侧的子节点作为二级节点，连接着地母根管道网络、青玉矿脉网络和根须网络，三者之间的能量流动在子节点处自动平衡。即使其中某一条网络出现局部阻塞或损伤，能量也可以通过另外两条网络绕行。

他站在石室中把这段感知结果记录在册，然后走出试药场回到地面。早春的阳光温暖而明亮，植物园的老樟树在经历了整个冬天的常绿之后开始换叶，老叶飘落的同时新芽从枝头萌发，叶色从深绿转为嫩绿，如同一棵重新开始生长的树。

升级完成的消息通过脉传通报了太乙宫。元寂掌教的回复中附了一份昆仑侧的地脉全图更新版，图上标注了升级后新增的所有节点和通道。江州侧的地脉图谱则通过同一脉传传给了太乙宫，两侧的图谱在太乙宫的经脉总图上完成了合并，形成了一幅从江州到归墟的完整地脉系统图。

“此图将列入太乙宫核心典籍。”元寂掌教在脉传中说，“两千年来的第一次完整合并。从今往后，地脉系统的所有变化都将以这幅总图为基准进行监测和记录。”

林寒把太乙宫传来的更新版全图打印了一份，贴在诊室墙上。陆岩、苏红棉、陈大勇、徐青鸾、沈燕几个人围过来看。地图上，从江州到昆仑山脉西端的归墟，整条地脉系统如同一棵倒长的树——归墟是根，昆仑山脉是主干，江州是冠。十二条地母根支管从主干向两侧分出，每一条支管末端都有节点，节点之间由青玉矿脉网络相互连接，根须网络则如同最末端的毛细根，覆盖着江州城区的每一寸土地。

“好看。”陈大勇看了半天，憋出两个字。

“比之前那张只有江州的图清楚多了。”沈燕拿着笔记本对照着看，把江州侧所有已知节点的位置在图上逐一核对了一遍，确认与太乙宫的标注一致。陆岩则盯着归墟位置看了许久，少年银白点在掌心安静亮着，中央的浅金点与地图上归墟位置的暗金色标记以同样的节奏搏动着。

升级完成之后，江州的日常运转进入了一个新的稳态。根须网络不再扩展也不再收缩，维持着覆盖江州城区的规模，持续释放微量地热和灵气，让城区的草木保持着比周围地区略好的生长状态。子节点稳定中继着三条网络的能量流动，地脉之心在归墟持续搏动，向东向西双向输出。守门者的职责也稳定下来——每年赴归墟一次温养地脉之心，其余时间在江州通过根须网络感知全局。

二月末，林寒动身赴归墟做第一次年度温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