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子一断,用本地方大喊‘往西南跑别回头’!
给百姓指条生路,把人群赶出修罗场,听清楚没!”
王铁扯着嗓子嘶吼:“遵命!”
一千精骑在旷野上迅速裂成三股,贴着荒草向前方极速推进。
大半个时辰过去,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一条臃肿的队伍。
满载而归的建虏劫掠队推着近百辆大车,车轴不堪重负地吱呀作响。
粮车前后,几百名明朝百姓被粗麻绳串联在一起。
个个面如死灰,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稍有走慢的,旁边骑马的八旗马甲便是一鞭子抽过去,打得皮开肉绽;
走不动倒下的,直接一刀劈死,斩断绳索扔进路边水沟。
队伍西侧方,百余名全副武装的八旗精骑在旷野上游弋巡视。
“明军夜不收刚被咱们射下来几个,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领兵的牛录章京骑在马背上,嘴里嚼着肉干。
南面的枯草荡里,陡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马蹄声。
孙把总率领两百云骑营精骑,从浅丘后杀出。
两百匹战马扬起黄尘,举起燧发短铳,直扑建虏运粮车队最前端。
“南朝蛮子找死!”
牛录章京吐掉肉干,抽出厚背马刀:“侧翼骑兵迎击!把这群明军踩碎!”
八旗精骑散开阵型,张弓搭箭,将明军骑兵拉扯开运粮队。
李把总带着三百精骑,从斜刺里杀出。
明军骑兵借着下坡冲势,切进正交战的建虏骑兵侧肋。
将百余骑建虏彻底冲散。
清军阵脚大乱,长队中段,前押段与辎重段的接缝处彻底空虚!
“随我杀!”
李定国双腿猛夹马腹,坐骑发出一声长嘶跃出隐蔽处。
五百名云骑营主力紧跟在后,结成楔形攻击阵,朝着建虏中段扎了进去。
隆隆蹄声让押解百姓的建虏步卒和辅兵慌了手脚。
没等他们结阵,李定国那件赤红披风已经压到眼前。
“挡我者死!”
李定国双臂贯力,长杆大刀抡出一轮半月寒芒。
最前头那名清兵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斩成两截,鲜血内脏泼了一地。
五百精骑冲入阵中。
前排骑士根本不管百姓,长杆大刀左右翻飞,专门收割留着金钱鼠尾的头颅。
后排骑兵纵马直撞,直接将几辆粮车掀翻在地,沉重的麻袋滚落,截断了长队。
被绳索串联的百姓惊恐尖叫,纷纷跌倒。
“下马!救人!”
王铁大吼出声,五十名“开栅队”士卒在疾驰中翻身下马。
他们就地一滚躲开受惊的战马,抽出板斧短刀,扑向被缚的百姓。
寒光连闪,粗实的麻绳纷纷断裂。
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百姓跌坐在泥水里,茫然看着这些明军。
“乡亲们!快起来!往西南跑!别回头!”
一名老卒用淮北方扯着嗓子大喊:“往西南跑!快跑!”
熟悉的乡音,沾染敌血的明军甲胄,让绝望的百姓如梦初醒。
人群里爆出一声嚎哭,百姓连滚带爬站起身,跌跌撞撞朝西南方向狂奔。
有人带头,纷纷涌向生路。
“别怕!我们挡着!”
年轻的新卒纵马横在百姓与溃散的建虏中间。
一名清军披甲从混乱里策马冲出,挥刀砍向逃跑的百姓。
云骑营新卒迎着马刀撞上去,拼着肩膀吃了一刀,一枪捅穿了那额真的胸膛。
鲜血飞溅,新卒疼得五官扭曲,却挺直脊梁冲着百姓大喊:
“跑!跑啊!”
李定国策马立在阵中,长刀滴血。
建虏押解队伍已被搅碎,百姓正源源不断逃离,慌乱,混乱,但起码在往外面逃!
远处的地平线上,大股黄尘已经升腾而起,那是建虏后续主力支援的信号。
“粮车泼火油!点火!”
李定国当机立断。
火把扔进撞翻的粮车,泼了火油的辎重登时燃起大火。
砍断所有牲畜的绳索,刺痛它们,驱使它们四散奔逃。
“人已救出!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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