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剂毒药,注入了蒂米特雷斯库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她死死地盯着里昂,她想从那张稚嫩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谎和心虚。
可她什么也没找到。
只有一片嘲弄。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猛地转过身,冲出了卧室。
“贝拉!卡珊德拉!丹妮拉!”
她那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城堡。
“去把那三个废物给我叫过来!”
“现在!立刻!马上!”
……
城堡的大厅。
气氛压抑得可怕。
蒂米特雷斯库坐在她那张巨大的主座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里昂则像个真正的贵族小姐,被她安排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手里还端着一杯由贝拉亲手送上的“特调”果汁。
当然,这不是什么血,只是单纯的果汁而已。
城堡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三个人影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戴着礼帽和墨镜,一身痞气的卡尔·海森伯格。
他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那把巨大的铁锤。
“呦,大姐头。”
他吹了声口哨。
“这么急着把我们叫过来,是准备开家庭会议吗?”
“还是说,你终于忍不住想把我们都做成你酒窖里的藏品了?”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那个臃肿肥胖的莫罗。
他畏畏缩缩地躲在海森伯格的身后,不敢看主座上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女人。
最后进来的是贝内文托。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抱着那个诡异的人偶安吉,悄无声息地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像一个不存在的幽灵。
“人都到齐了。”
里昂放下了手里的果汁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这个小小的女孩身上。
海森伯格挑了挑眉,墨镜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母亲带回来一个“完美的容器”,看来这个容器好像不是那么愿意接受她的命运。
“现在。”
里昂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走到了大厅的中央。
他环视着眼前这四个形态各异的“贵族”。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你们觉得,米兰达把你们当成什么?”
“家人?”
里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天真又残忍的笑容。
“别自作多情了。”
“你们对她而,连狗都算不上。”
“你放肆!”
莫罗第一个尖叫了起来,他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愤怒。
“竟敢侮辱母神!我要把你……”
“闭嘴,蠢鱼。”海森伯格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里昂。
“小东西,继续说。”
“我很想听听,你有什么高见。”
里昂的目光落在了蒂米特雷斯库的身上。
“你们的存在只有一个意义。”
“那就是替米兰达守护她真正女儿的遗骸。”
“她把萝丝的身体结晶化,分成了四个部分,分别交给了你们保管。”
“等她凑齐所有的碎片,她就会举行仪式,复活她的伊娃。”
“而你们……”
里昂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将在仪式完成之后,被她毫不留情地清理掉。”
“因为失败品,是没有资格存在于她那个完美的新世界里的。”
海森伯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莫罗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角落里的贝内文托,怀里那个人偶安吉,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诡异起来。
而主座上的蒂米特雷斯库,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缓缓地瘫软了下去。
她明白了。
她全都明白了。
里昂说的全都是真的。
看其他贵物的表情,他们似乎早就知道了米兰达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有她一个人,不,还有那个蠢鱼不知道罢了。
她那可笑的忠诚,那一个世纪的守望,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