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许山直接停了对乌木寨的进攻。
祖寿有些不解地走入大帐询问道:“王爷,怎么停了?”
许山招呼他坐下,解释道:“昨天你也看到了,没了火炮轰开寨墙,对面的守军依寨墙而守,咱们的士卒打得很艰苦,再加上天气炎热,所以就让他们休息休息。”
“另外,本王也是想到了破解之法,所以先不急着去打。”
闻,祖寿有些好奇。
“不知王爷所说的破解之法是什么?”
许山从旁边的匣子中拿出天雷抛射机的图纸说道:“就是这个东西,火炮既然用不少,那就只能指望震天雷。”
“但在城墙底下用人力去扔,伤亡太大,所以本王就琢磨除了这个。”
祖寿看了两眼,发现完全看不懂。
但他知道这应该是北府军的火器,所以有心多问了两句。
许山没有多聊,只是说根据工匠管事计算,军中现有的抛石机拆了改,能改出四十来架,再加上新造的木料和铁件,三天之内凑出六十架不成问题。
所以,休息三天后再攻城。
祖寿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起身告辞。
接下来的三天里,北府军大营的工匠棚里日夜不停地响着锯木声和锤铁声,削好的木杆和藤编的网兜堆了一地,铁匠炉的火从早烧到晚,把改好的震天雷一筐一筐地往前线送。
乌木寨那边,寨将邱大有以为北府军打不动了。
第一天守城的时候他确实紧张了一阵,但打了一天之后发现北府军没有火炮,攻城的手段无非是云梯和震天雷。
震天雷从下面往上扔又扔不上来几颗,他心里便踏实了大半。
第二天见北府军没有来攻,他更放心了,在寨中的议事厅里摆了一桌酒,把手下的几个将领都叫来吃喝。
酒席上邱大有喝得脸红脖子粗,把酒碗往桌上一顿,嗓门粗厚地吹了起来:“什么镇北王,什么北府军,老子看不过如此。”
“他们从北疆打到京都,靠的全是火炮。”
“到了这北麓的山上,火炮推不上来,他们就跟没牙的老虎一样,咬不动人。”
底下的几个将领跟着附和。
一个瘦高个的将领举起酒碗朝邱大有敬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股谄媚的劲:“将军说得是,齐天佑齐将军守着青岩寨,天险加上五千精兵,结果一天都没撑住就让人家破了。”
“将军您守乌木寨,第一天就把北府军打退了,第二天他们连面都不敢露。”
“等仗打完了,大帅论功行赏,将军这位置起码要往上提一提。”
另一个圆脸将领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接了一句:“末将看将军这次之后能顶替齐天佑的位置,成为大帅手下的四大战将之一。”
“北麓这一仗打完,将军的威名可就传出去了。”
邱大有哈哈大笑,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酒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胸口的甲片上,他拿袖子一抹,嗓门比方才更高了几分。
“好说好说,老子要是得了好处,忘不了诸位弟兄的。”
“来,喝酒喝酒!”
酒碗碰在一处,叮叮当当响了一阵。
就在这时候,寨墙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锣声又密又急,砸得整座寨子都跟着震。
一个传令兵从外面跑进来,满脸是汗,单膝跪地禀报:“将军!北府军打过来了!漫山遍野全是人!”
邱大有站起身来,面上的红晕还没退下去,嗓门里带着一股酒气但话还说得利索:“来得正好!跟老子上寨墙,让这帮北蛮子再吃一回苦头!”
诸将哄笑着应了,纷纷从桌边站起来,把刀挂回腰间,跟着邱大有一窝蜂地朝寨墙涌去。
邱大有登上寨墙的时候,北府军已经推进到了窄道中段。
前排是几辆高大的挡车,车面上蒙着厚牛皮,箭矢射上去扎不透,只能留下一个个浅白的凹痕。
挡车后面是举着铁盾的步卒,盾面连成一片,脚步沉稳地朝寨墙方向挪动。
寨墙上的弓弩手朝下面放箭,弩箭钉在挡车的牛皮面上弹开,投石机抛出去的石块砸在盾阵后面的人群里,砸翻了几个人,但盾阵没有散,很快补上了缺口,继续往前推。
邱大有哼了一声,朝旁边的弩机手喊了一句。
“打!别停!他们上不来!”
弩机手忙着绞弦装箭,弓弩手一排一排地朝下面射。
邱大有看着北府军的推进速度被压制住了,嘴角刚弯起来,目光忽然被北府军阵型后方的一排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排整齐排列的器械,架子不高,比寻常的投石机小了两三倍,底座用铁箍箍着,长臂前端挂着藤编的网兜,后端坠着石制的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