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冷斌把最后一块地方记完了,小虎从松林边上站起来,跑到他身边,脸上的表情压不住地兴奋:“副统领,我找到的这个地方怎么样?”
“我第一眼看到那条窄沟就觉得能走人,果然没错吧?”
冷斌把布帛折好收进贴身的皮袋里,抬头看了小虎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把:“你小子行啊,干得不错。”
“这次回去,北麓就算查探清楚了,你立的这桩军功够升什长的,赏银也不会少。”
“按北府军的规矩,探明敌后要道,赏银二十两,升什长加饷银每月一两五钱。”
小虎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嘿嘿笑了两声,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子,语气里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得意:“我都算好了,升了什长,饷银涨一截,再加上这次的赏银,回去就能把凤霞娶回家了。”
“凤霞家要的聘礼不多,一头猪、两坛酒、三匹布,不过我还打算在村里盖两间新房,一间住人,一间放东西,院子后面再搭个马棚...”
旁边两个老卒跟着笑了起来。
其中一个年长些的,姓刘,四十来岁,在白马游骑里跑了十几年,脸上的皱纹像是被风沙刻出来的。
他拍了拍小虎的肩膀,嗓门粗厚地打趣了一句:“小虎子,你天天念叨凤霞,从北疆念到五岭,耳朵都给你磨出茧子了。”
“你回去成亲的时候,咱们白马游骑全营都去喝你的喜酒,你把酒准备足了。”
小虎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伸手推了那老卒一把:“刘叔你别瞎说,我什么时候天天念叨了。”
另一个老卒姓赵,比刘叔年轻几岁,也跟着凑了一句:“还没念叨呢?上回在岑州大营,晚上睡觉你说梦话都喊凤霞的名字,营帐里五六个人都听见了。”
“第二天早上王什长还问我,说小虎是不是病了,半夜里一直喊‘凤霞凤霞’的。”
小虎的脸更红了,低着头去整理腰间的箭囊,把里面的箭一支一支抽出来又插回去,不吭声了。
刘叔和赵叔对视了一眼,嘿嘿笑了两声,也没有再逗他。
冷斌把布帛贴身收好了,朝四个人挥了一下手。
“别闹了,撤。”
“天黑之前要回到大营,情报不能过夜。”
四个人牵了马,从松林后面绕出来,沿着碎石山道往山下走。
冷斌走在最前面,小虎跟在第二个,刘叔和赵叔殿后。
山路窄,马走不快,四个人一手牵马一手按着刀,目光不停地在两侧的林子间扫。
暮色从山脊线上漫下来,林子里的光线比方才暗了不少,树影在地上拉得又长又模糊,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被山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山道拐了一个弯,拐角处是一排密实的灌木丛,枝条上带着刺,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后面藏着什么。
冷斌刚拐过去,灌木丛后面忽然窜出一队人马,打头的正是齐天佑。
齐天佑今日穿了一身灰绿色的短甲,腰间别着弓,手里攥着刀,脸上的刀疤在暮色里泛着一层暗红。
他身后的巡山队约莫有二三十人,从两侧的灌木丛里涌出来,把山道两头堵住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