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他竟萌生了阻止许山继续炮轰下去的想法。
毕竟这可是他苦心经营了十几年、每年都在加固的城墙,就这么被轰烂还有点不舍。
只是晋王一个眼神过来,就打消了他的念头。
乖乖在原地站好。
第五轮炮击之后,东段城墙先撑不住了。
一声比之前所有炮响都更沉闷的轰隆声传来,紧接着是一大片青砖和碎石的崩落声。
那段城墙从裂缝处开始向外倾倒,整片整片地垮塌下来,砸在地面上激起一层灰黄的尘土,尘土扬起来遮住了半边天日。
西段城墙紧跟着也塌了,垮塌的面积比东段还大了一些,露出了一个宽约七八丈的豁口。
碎石堆成了斜坡,坡面上还有几根断裂的横梁从夯土中伸出来。
城墙上,刘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往后踉跄了一步,撞在身后的栏杆上才站稳了。
他看着两段城墙豁口处露出的空隙,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吼了一句:“堵住缺口!所有人!拿盾拿矛堵上去!”
就在他下达命令的时候,北府军的号角已经在远处响起来了。
低沉的呜咽声穿过硝烟和尘土,传遍了整个战场。
北府军的前军开始前移。
前排是铁卫营,黑甲覆体,铁盾擎在身前,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来,整齐划一的步伐踏在地面上震得尘土飞扬。
大牛走在铁卫营的最前面,手里的宣花大斧扛在肩上,斧刃在日光下泛着一层冷光。
宇文青鸾走在右翼,陨铁双锤垂在身侧。
左翼则是吕方带队,一手持盾,一手持枪,即使放在铁卫营中,魁梧的身形也最是显眼。
铁卫营逼近城墙缺口的时候,禁军已经在缺口内侧用拒马、盾牌和长矛搭起了临时防线。
大牛在距缺口二十步处猛地加速,宣花大斧从左到右横扫过去。
斧刃劈在拒马上,粗木桩被劈断了两根,碎片飞出去砸在后面几个禁军士卒的脸上。
宇文青鸾从另一侧同时切入,双锤一前一后砸在禁军的盾阵上。
左手锤砸下去的时候盾面凹了一块,持盾的士卒手腕骨折脱了力,盾牌歪向一边。
右手锤紧接着砸在同一个人胸口,那人整个人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一排人。
铁卫营的士卒在吕方的率领下从两人打开的缺口处涌入,长矛和大盾在狭窄的空间里与禁军绞在一起。
禁军士卒之前在城墙上亲眼看着自家的城墙被火炮轰塌,又亲眼看着铁卫营的重甲步卒像铁墙一样压过来,大部分人的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
交上手之后,第一排扛了几息就开始有人往后退,后面的人被退的人挤得站不稳,阵型迅速崩溃。
铁卫营把禁军的防线从中间撕裂成两半,北府军步卒从豁口两侧鱼贯而入,很快便涌入了城内街巷。
城内的巷战持续了大半天。
禁军退入城内之后凭借巷弄和房屋做最后的抵抗,但北府军入城后散成小队逐街清扫。
燧发枪在巷战中比刀剑更好用,狭窄的空间里排枪齐射没有躲闪的余地。
禁军的防线一段接一段地崩溃,士卒们投的投、跑得跑,已经完全没有抵抗之力。
刘祖在黄昏时分想要从北门突围出去,但被魏山虎带着人发现,立马追了上去。
一番激战下来,刘祖在乱战中被无名小卒砍死。
而没了主心骨的禁军,在入夜之后,最后几处巷战也平息下来,襄州城四门插上了北府军的旗帜。
街上的尸体被一具具抬走,伤兵被安置在城中各处空屋里,活着的禁军俘虏蹲在几个大院子里被集中看管。
从开始攻城到最终拿下,只用了不到一天的功夫。
消息传到赵光嗣耳朵里的时候,他正率领大军朝着襄州城急行军,准备依托襄州城坚固的城防与许山的北府军展开决战。
而襄州城这么快失守,也打乱了他的计划。
思考再三,赵光嗣立即下令队伍停止前进,掉头返回河洛,从长计议。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