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头说完,长长地吁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安槐静静地听完。
她等了片刻,见老孙头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终于忍不住开口。
“就这样?”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
老孙头一愣,茫然地点了点头:“就……就这样啊。外面的人传得邪乎,说里面怨气冲天,进去就没命。他们是害怕,可我一辈子跟尸体打交道,我不怕。就是些枉死的尸首,收拾干净了,也就没什么了。”
安槐明白了。
老孙头知道的,也仅限于此。
他只是个义庄的看守,也不是个法师。
事情问完,气氛又变得尴尬起来。
孙中发看了一眼天色,虽然鬼魂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但“往生境”自有它的规矩。
他拉了拉还在发懵的孙茂,温声道:“茂儿,师父在这里很好,你不必挂念。此地阴气重,不是活人久留之所。你看,天也快亮了,你……该走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往后好生过日子,等你阳寿尽了,师父再来接你。”
这话听着,奇奇怪怪。
孙茂刚止住的眼泪又有决堤的趋势,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哽咽道:“是,师父,徒儿听您的。”
说着,他便要起身,准备离开。
安槐却说:“不着急。”
她环顾了一下这个简陋却干净的院子:“夜深露重,天黑路滑,我们也不赶这片刻功夫。既然来了,就在此叨扰一夜,明早再走。”
此一出,大家都傻眼了。
“不可!”红衣女鬼身形一闪,飘到近前:“我这‘往生境’,从不留活人过夜!这是规矩!”
老孙头也急道:“姑娘,万万不可!我们这里……对活人身子不好,您还是快些离开为好。”
他们着急,但是没用。
安槐什么时候听人劝了?
她自顾自地对白寒铁说:“去,找间空屋子,收拾一下。孙茂,你也别哭了,今晚就住你师父隔壁,正好叙叙旧。”
“我……”孙茂腿都软了。
白寒铁可不管那些,应了一声“好嘞”。
红衣女鬼气得魂体都在发抖,却又拿安槐一行人毫无办法。
打?
她能感觉到,真动起手来,打不过。
赶?人家就赖着不走,你能奈何?
最终,红衣女鬼和老孙头等人只能黑着脸,眼睁睁看着安槐他们,在“村子”里住了下来。
孙茂被安排在了他师父隔壁的一间空屋里。
但他哪里敢睡。
整个人缩在床角,用被子蒙着头,只露出一双眼睛,惊恐地四下打量。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