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龙无首!
白衣渡江!
吹笳退兵!
假途灭虢!
这不是组合拳,而是棋谱上的,一道最为精妙的死活题。
每一步棋的时机,手法,力度,应对,全都丝丝入扣,差不得一分一毫。
现在,棋局已定。
不可能再有任何变故。
既然如此,那外头的枪声,多打两枪,多响片刻,也都没有了任何意义。
属于他刘镇华的棋局,已经破灭。
“袁先生,额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说话的是个三十多岁汉子,脑袋挺大,面相瞧着挺憨厚,一对眼珠子却是转得跟风车一样,嘴里还假模假式地拽文。
“这位是?”袁凡看向刘镇华。
刘镇华有气无力的瞟了这人一眼,还没说话,这人嘿嘿干笑两声,凑了过来,“在下临潼李虎臣,前些日子请个秀才公取了个表字云龙,所以您称呼额李云龙就好。”
李虎臣,李云龙?
“站住了,别往我跟前凑,我怕不小心溅一身血!”
袁凡摆手让李虎臣止步,这家伙粗手大脚的,瞧着像个庄稼汉,其实神光内敛,一身把式不见得就比那憨玉琨差了。
袁凡可是不想背负一个屠杀李云龙的恶名,那非得被口水淹死。
“李云龙……李团长,你的独立团呢?”
李虎臣识相地止步,揪下帽子,摸了摸脑袋,“独立团?我的团是步兵二团,没独立咧!”
李虎臣是刀客出身,当时渭北刀客多,号称渭北十八娃,他就是一娃。
他功夫好,脑子活,十八娃中也就他混出了头,扛着一个副旅长的头衔,带着自己的一个团,驻扎在三原。
袁凡看着这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开个玩笑,不知李副旅长有何见教?”
李虎臣朝窗外递了一眼,眼中的忧虑一闪而过,转过头来,又是一脸憨笑,“袁先生,眼见着这西安城是要姓了吴了,可你们想过没有,这城里还有上万溃兵,这一天一夜,西安城的老百姓咋办?”
西安守军是关金钟的兵,本来军纪就不好,现在被刘玉春打散,那还不原形毕露,趁机烧杀抢掠?
刘玉春手上只有三千兵,能拿下西安都是捉襟见肘,想要控制西安,除非等到吴佩孚的大军开到。
可吴佩孚的大军,哪怕配备的汽车和骡马,一路强行军,少说也要一天一夜。
这一天一夜,谁知道那些溃散的土匪,会造下多少杀孽?
刘镇华面无表情,他已经落幕,管它洪水滔天!
袁凡心中一动,“李团长的意思是?”
李虎臣这会儿不笑了,老脸绷得绷紧,“额来西安,带了一个警卫班,就在督军府,额想出去给他们一家伙,赶紧把这督军府拿下,帮着到街面上走动走动,杀几个不长眼的孽畜……”
说到这儿,他搓搓手,又换上狡黠的干笑,“袁先生,额是关中人,看不得关中百姓遭难,额先去帮个场子,等吴大帅到了,他要杀要剐,额悉听尊便。”
李虎臣话音未落,孙殿英也跳了出来,“算我一个,我吃着关中百姓的饭,不能见他们被祸祸了!”
等孙殿英一嚷嚷,其他人也跟着咧咧起来。
他们这些人到西安,多少都是带了些警卫的。
眼见这城头就要换了大王旗了,有个这么好的机会,能够改换门庭,交个投名状,这还不赶紧抓住了?
袁凡看了看这帮货色,一个个为民请命,知道的是一帮土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墨家门徒。
也就是李虎臣算的情真意切,不枉他取了这么个名儿。
“云龙兄,这就不劳您费心了,这街面上的事儿,自然有人会去料理,他们的布置就叫……”
袁凡听着督军署外的枪声,渐渐稀疏了。
“青袍,定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