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憨铁彪抹了把汗，抬头看了看长长的车队，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记起来了，他还真听他老子憨玉琨说过这事儿。

憨玉琨那撇嘴的表情，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玉帅，您见谅，我得去趟关里，核实一下电文。”

吴佩孚静静地打量着面前的雄关，头都没转，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

他的公文全都是货真价实的，怎么核对都没问题。

西征甘肃，借道陕西，却出其不意夺了西安，再回头挨个儿收拾残局。

此乃假途灭虢之计！

非此计，哪里能夺得了潼关？

先前的五里暗门是第一关，眼前的潼关城楼是第二关。

过了潼关城楼，前头是绵延十五里的鸿沟，这叫“禁沟”，除非是鸟儿，才能飞得过去。

即便过了禁沟，还有第四关。

依山傍水，每隔两三里，就有一座坚堡，这样的坚堡，一共是十二座，绵延四十里。

这叫十二连城！

只有过了十二连城，才算是出了潼关！

一刻钟之后，憨铁彪捧着文书出来，态度又恭谨了几分。

潼关的关门大开，前头禁沟也放下了戒备，关内的后勤处也开动起来，为这支劳师远征的军队进行补充。

又过了半个钟头，军队重新开拔。

回头望着森严如铁的雄关，张启煌狠狠地吐了一口恶气，这会儿他才发现，自己的背心已经汗出如浆。

对于吴佩孚的心思，他这个秘书长是清楚的，可以说，没有哪一天，他不想拿下陕西，捏死刘镇华这只臭虫。

但刘镇华的镇嵩军不强，却是占据着地利，想要动他，吴佩孚的一口钢牙都得崩掉。

最大的阻碍，就是眼前这座潼关。

就这座潼关，千年以来，不知道让多少人头破血流。

南北朝的时候，东魏西魏大打出手，打了五番大战，首战便是潼关。

东魏的高欢率20万大军，打了三年，差点全军覆没，史称小关之战。

有这样的前车之鉴，吴佩孚哪敢轻动？

可这次吴佩孚抓住机会，用了一招假途灭虢，轻而易举地过了潼关。

这是阳谋！

这会儿的吴佩孚，在张启煌的眼里，巍峨如山，睿智如神。

他却是不知道，吴佩孚的耳垂，早已滚烫如沸，要是能上手去揪一下，保管能烫个水泡。

“启煌，传我军令！”

吴佩孚的声音依旧刚硬如铁，沉稳如石。

“出了潼关之后，星夜兼程，人停车不停，人歇马不歇，务必在明日申时之前，全军赶到西安城下！”

“不论何部，何人，若有延误，军法无情！”

西安，督军署。

枪声已经蔓延过来，就在南院门外，打得如火如荼，比之前在城门打得激烈多了。

刘镇华有一个警卫团，齐装满员两千人，有一个营守卫在督军署。

这个团是刘镇华亲手打造的，是用银子喂出来的，即便遭逢剧变，却也没有散架，还有着正常的反应。

刘镇华却仿若未觉，他脸色灰白，像是烧尽了的煤灰，已经没有了半分热度。

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