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也读过一些书纸张,知道什么叫天下虽安,忘战必危。”他指着墙上的舆图,指尖戳在横山一线
“党项人为什么敢烧堡子?为什么敢掳我边民?
因为在他们眼里,咱们现在就是那忘了战的‘安’!”
“你去问问斥候,党项今年在横山北边,屯了多少马?修了多少路?
他们天天在试咱们的边墙,试哪一段软,试哪一段硬,试咱们敢不敢动!”
“你一点都不展示,他们的试探,就会愈演愈烈!”
“今天烧两个堡子,明天就烧你十个
今天掳两个人,明天就掳你一百个!
等到他们试出来你是一团死面.......
横山,就他娘的不是他们的了,是咱们的!”
“真到那一天,你说是他许震启的衅,还是老子启的衅?!”
郑虎被这一连串话砸得低下了头,半晌,才闷声道:“侯爷说得是。”
“可……可许将军的令在那里压着,咱们总不能在令上动手脚。”
“谁说要在令上动手脚了?”周铨冷笑一声
“老子还没蠢到违令出兵的地步。”
说着周栓走到舆图前,站定,望着横山那一条弯弯曲曲的线,慢慢地说:
“许震说勿动。”
“呵,那老子就得拉人出去透透气!”
“传令下去:明日五更,点起一千精骑,本侯亲自带队,沿边墙走一遭,巡边!”
“军旗打出来,刀擦亮,甲穿齐。
咱们不是去打,咱们是去‘巡’!”
“让党项那帮狗日的探子,隔着边墙,看清楚
大周的边,不是没人守的!
大周的刀,也没他娘的生锈!”
“他们要试探,老子就让他们试个痛快!”
“试出来的是刀,不是肉!”
郑虎听到这里,眼睛一下子亮了,单膝跪地,抱拳:“得令!”
周铨摆摆手,让他退下,自己又站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骂了一句:
“一个个坐在西安,坐在南京的暖阁子里,隔着几千里路,跟老子说‘勿动’......”
“他们倒是懂个屁的兵!”
.....
景和十六年,二月廿八,宁夏总兵周铨,率骑一千,巡边。
翌日,至定边。
值党项游骑数百余,越边墙,焚堡三,掳民数十。
铨,击之。
斩首四百级,获马一百,俘数十。
余众溃,渡横山而遁。
是役,铨未奉出战之令,唯巡边而已。
而边民免于掳者千余,党项气夺不敢窥墙。
时人论曰:示弱,则寇愈深,示强,则寇自远。
朝廷曰“勿动”,而安边者,一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