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恢复安静。

从苏寒落地到四人全部失去战斗能力，前后不到十五秒。

大厅里的另外四人听见动静赶来。

他们看见的只有倒在走廊里的同伴。

以及尽头一闪而过的背影。

“目标向东侧移动！”

四个人立即追上去。

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木门。

最前面的人没有直接撞门，而是侧身贴近墙壁，用枪口缓慢把门推开。

里面是一间空办公室。

两排倒塌的文件柜横在中间，窗户全部破碎。

没有藏人的位置。

“不在这里。”

话音未落，身后的走廊忽然亮起枪火。

最后一人向前扑倒。

其余三人迅速转身还击。

苏寒早已离开原位。

他没有站在走廊中央与他们对射，而是借着门框和墙角不断改变位置。每一次枪口出现，都只停留极短的一瞬。

第一枪打碎照明设备。

第二枪击中最靠外的人。

第三枪从文件柜的缝隙穿过，逼得剩下两人同时后退。

黑暗里，脚步声忽远忽近。

他们看不见苏寒。

苏寒却能从呼吸和弹壳落地的声音判断每个人的位置。

一名武装人员忍不住向门外探头。

苏寒突然从另一侧窗户翻进来。

他单手撑住窗台，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滑过。枪口在滑行中抬起，先击中门边的人，又顺势撞进最后一人的怀里。

那人反应极快，松开长枪，双臂抱住苏寒，试图凭借体重把他压倒。

他的力量远超普通人。

双臂收紧时，甚至能听见战术背心被挤压的声音。

苏寒的脚下却像生了根。

他右脚向后抵住地面，腰背骤然发力。

那个比他更重的男人只觉得重心瞬间被掀起。

下一秒，整个人已经被苏寒带着撞向文件柜。

铁皮柜轰然倾倒。

苏寒在撞击前松手，转身，肘部落下。

对方彻底不动了。

楼外，莱昂连续呼叫一组。

没有回应。

八个人进楼。

不到两分钟，通信频道里只剩电流声。

莱昂没有立刻让第二组补进去。

他抬手指向院外两辆车。

两名枪法最好的武装人员爬上车顶，用瞄准镜锁住二楼和三楼所有窗口。其余人向楼门两侧散开，只要苏寒从任何一扇窗后露面，至少会有三支枪同时开火。

几秒后，二楼一块破布从窗口旁晃过。

车顶枪手果断扣动扳机。

子弹穿透布料，打在后方墙壁上。

没有人。

枪手刚意识到那只是从废弃窗帘上撕下的一角，另一扇窗后便亮起极短的火光。

他身旁的照明灯应声碎裂。

黑暗压下来的同时，第二枪到了。

那名枪手伏倒在车顶。

另一人立即翻身寻找苏寒，可二楼窗口早已空了。等他把视线转向三楼，枪声却从一楼大厅深处传来，子弹击中车门边缘，逼得他只能从车顶滚下去。

苏寒没有和外围枪手长时间对射。

他只是用两次极短的出枪，让所有守窗的人都不敢再把身体暴露在灯光下。

小楼外围看似仍被封死，真正能够看清窗口的枪线却已经少了一半。

莱昂看向二楼。

一扇窗户后似乎有人影晃过。

他抬枪连射。

子弹打碎一面残留的玻璃，却没有击中任何东西。

紧接着，一楼另一个方向又响起枪声。

有人忍不住低声说道：“他怎么会还在一楼？”

没有人能回答。

他们明明封锁了所有出口。

也明明看见苏寒进入小楼。

可一旦踏进门，那个人便像从建筑里消失了一样。

只有当他准备攻击时，才会突然从完全想不到的位置出现。

维克托的声音再次传来。

“第一组情况？”

莱昂沉默两秒。

“失去联系。”

“退出外围，等我到。”

“如果现在退，他可能从后侧离开。”

“他进那栋楼不是为了逃。”维克托说道。

莱昂皱起眉。

“什么意思？”

“他是故意让你们看见他进去的。”

莱昂看着面前那栋死寂小楼。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问题。

他们以为，是自己把苏寒逼进了没有出口的建筑。

可从苏寒下车、重新释放信号，再一路把所有车辆引到这里，每一步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不是他们围住了这栋楼。

而是苏寒替他们选好了战场。

莱昂握紧通信器。

他没有接受维克托的撤出命令。

第一组八个人已经倒在里面。

如果现在退，他无法向集团交代，也不相信一个人真能挡住剩下三十多名受过训练的行动人员。

“二组从仓库进入，三组上二楼。所有人同时推进。”

“发现目标以后不要单独追击。”

“压住通道，把他逼到楼顶。”

更多武装人员开始移动。

仓库铁门被强行撬开。

后墙架起长梯。

楼顶也被外侧枪口彻底锁住。

莱昂亲自带着最强的六个人走向正门。

他不再打算活捉苏寒。

不管集团之后要什么答案，他都要先让楼里的那个人倒下。

二楼转角处，苏寒蹲下身，从失去战斗能力的武装人员身上取走两个弹匣。

他的外套左肩被子弹擦开了一道口子。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明显伤势。

楼外发动机声不断变化。

仓库方向传来金属断裂声。

后墙也响起梯子撞击墙面的轻响。

苏寒闭上眼听了几秒。

正门七人。

仓库至少十人。

后墙八人。

外围还有枪手。

敌人准备同时进楼。

他睁开眼，把一支枪放在楼梯拐角，又拿起另一支。

嘴角没有笑意。

眼神却比刚才更冷。

刚才那八个人，只是在试探。

现在，真正的清理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