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从一开始就没有停歇过的刺耳笑声,也停了。
香克斯握紧了刀。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他的肋骨断了七根,左臂废了,腰侧的伤口还在往外喷血,视线一片模糊。
可他知道,这一刀必须现在。
“呼!”
他猛地爆发出体内最后那一丝力量。
雷霆在那双属于雷利的手臂之上,再度亮起。
那不是狂暴的雷霆,只是一道微弱到几乎要熄灭的电光。
可就是这道电光,在多弗朗明哥垂下手的那一瞬间。
斩落了。
“嗤啦!!!”
鲜血,飞溅。
一道贯穿了整个胸膛的巨大伤口,自多弗朗明哥的左肩,一路延伸至右腰。
他没有闪。
没有挡。
甚至,连身体本能的那份反射,都没有出现。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砰。”
沉重的一声。
他的身躯,重重地砸在那片滚烫的地面之上,溅起一片血花。
鲜血在他身下迅速蔓延开来,汇成了一片刺目的血泊。
或许,他还有力气战斗。
或许,他还能再站起来,再打个二十分钟。
可这一刻的他,已经放弃了。
不是因为他打不过。
而是因为,他忽然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在为什么而打了。
香克斯站在他的面前,摇摇欲坠。
他想再往前走一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
“噗通。”
他猛地将刀,狠狠插进了那滚烫的地面。
双手撑着刀柄,这才勉强,没有倒下。
“呼...呼...呼...”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鲜血顺着他的嘴角、额头、下巴,不断地滴落在地上。
他的视线,已经一片模糊。
他甚至连是不是真的赢了,都看不清楚了。
死寂之后。
“轰!!!”
整座角斗场,爆发出了震天的哗然。
“赢了?香克斯居然赢了?”
“多弗朗明哥倒下了!他真的倒下了!”
“那可是...那可是四皇啊!”
而在观众席上,路飞瞪大了眼睛,随后猛地跳了起来
“香克斯!!!你太厉害了!!!”
马尔科的眉头,微微一动。
黑胡子则眯起了眼睛,舔了舔嘴唇,低声呢喃
“库啦啦啦...红发这家伙,还真是不能小看啊。”
观战席上。
斯卡莱特缓缓地,站起了身。
她的声音,清亮而从容,传遍了整座角斗场
“第十六强,最后一场对决。”
“胜者!”
“香克斯!”
话音落下。
那笼罩着擂台的防护光幕,缓缓地消散了。
而就在防护光幕消失的那一瞬间,
倒在血泊之中的多弗朗明哥,猛地睁开了眼睛。
“轰!!!”
他不顾身体的崩溃,不顾那道几乎将他一分为二的伤口,悍然站起了身。
鲜血顺着他的身体,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他的内脏,从那道伤口中隐隐可见。
可他却站起来了。
他猛地抬起双手,十指张开到了极致。
无数丝线,自他的全身疯狂涌出,在空中凝聚。
那不是朝向香克斯。
不是朝向擂台。
而是,朝向那最高处的观战席。
“十六发神圣凶弹·神诛杀!”
他仰起头,那双终于摘落墨镜的眼睛里,燃烧着二十年来,从未真正宣泄过的疯狂。
“罗斯!!!!!”
“我!不!甘!心!啊啊啊啊啊!!!!”
轰隆隆隆!!!!!
那是他毕生最强的一击。
十六道由高度压缩的丝线构成,粗壮如巨柱的白色巨浪,自地面翻涌而起,遮天蔽日,如同十六条咆哮的巨龙。
朝着那最高处的观战席,悍然席卷而去。
“什么?”
“他疯了吗?”
“那是罗斯冕下啊!!!”
整座角斗场,爆发出一片惊骇的尖叫。
香克斯猛地抬起头,那双已经模糊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多弗朗明哥...你...”
黑胡子也收敛了笑容,眼中,竟闪过了一丝真正的动容
“这家伙...”
而擂台之上,多弗朗明哥仰着头,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上,挂着一个狰狞到极致、也畅快到极致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理智,没有算计,没有讨好。
只有,一个人在临死前,终于第一次自己做出的选择。
而在那最高处的观战席上,罗斯依旧脸上带着那抹淡淡的笑容。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缓缓地,端起了那杯斯卡莱特刚刚放在他手中的红酒。
随后,他微微抬起了那只酒杯,向上抬了一分。
就好像是,在遥遥地为什么东西举杯。
下一秒,十六道遮天蔽日的白色巨浪,骤然降临!
而站在罗斯身前的斯卡莱特,只是轻轻地,抬起了那只白皙的素手。
“砰。”
一声轻响。
没有能量爆炸,没有余波扩散,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
那十六道凝聚了多弗朗明哥毕生力量,本该能轻易摧毁一座城市的攻击。
在那只素手之前,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尽数溃散。
轻描淡写到,犹如挥去一片尘埃。
斯卡莱特连头都没有低下,只是自然地收回了手。
随后,她继续用那清亮从容的声音,朗声宣布
“晋级八强的名单如下!”
“大和。”
“莫利亚。”
“蒙奇·d·路飞。”
“马尔科。”
“伊莉扎贝罗二世。”
“黑色玛利亚。”
“马歇尔·d·蒂奇。”
“以及..."
斯卡莱特声音没有停顿,很随意的抬起那只白皙的素手,朝着擂台的方向。
轻轻一挥而下。
刺啦!!!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多弗朗明哥的身体自头顶到脚踝,被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中一分为二!
鲜血与内脏,倾泻而出!
那具曾经张狂无比的躯体,向着两侧,缓缓地倒了下去。
“香克斯!”
“以上便是晋级八强的名单。”
斯卡莱特的声音还在继续,没有丝毫被影响,就好像刚刚只是随手捏死了一只蚊子。
咚!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再度倒在了地上。
这一次,他再也没能爬起来。
脸上还带着最后的疯狂与桀骜。
最终,他还是不甘心居于人下啊。
童年,被父母安排。
少年,被遇见的同伴们安排。
青年,被罗斯安排。
中年,还要被斯卡莱特安排。
这样的人生,只是细想一下,就足以让他感到绝望。
香克斯的话,并没有说服他。
也没有击溃他。
只是将他点醒了而已。
而他在临死前的那一击,也算是他这一生,对自己人生的最后一次反抗了。
斯卡莱特收回手,神情从容,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分。
“稍作休整后,将进行八强对决。”
她轻轻地,坐回座位,拿起酒壶,重新为罗斯将酒杯斟满。
而全场一片死寂。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