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着机油和霉味的气息中,又掺进了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粥粥和傅星辞僵在帆布底下,面面相觑。
傅星辞缓缓掀开帆布的一角,平板的微光被他调到最暗,勉强照亮了车厢一角。
这个被丢进来的男人大约四十来岁,国字脸,右眉上有一道疤,此刻双眼紧闭,脸色灰败。
他的双手被黑色扎带勒得死紧,手腕处的皮肤已经泛出青紫色,嘴角还挂着一丝涎水。
粥粥小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浓浓的迷茫。
她凑到傅星辞耳边,用气音问:“他……他不是和开车的大叔一伙的吗?为什么开车的叔叔要打他呀?”
傅星辞认真的想了想,他低头在平板上打字,给粥粥解释道:
“有可能是内讧。”
“内讧是什么意思呀?”
这个词对粥粥来说,太深奥了。
她看看昏迷的大叔,又看看紧闭的车厢门,小脑袋怎么也转不过来。
他们像两只误闯入大人阴谋里的小兽,被一团乱麻般的局势缠得晕头转向。
“那……那开车的大叔是好人,还是坏人呀?”粥粥在问。
傅星辞沉默着,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晌没有落下。
他也不知道。
车厢继续颠簸,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地上那个昏迷的男人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唔……”
他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眉心拧成一个死结,似乎正在从一片混沌的黑暗里挣扎着上浮。
粥粥吓得一把抓住傅星辞的胳膊,两个人同时往后缩了缩,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车厢壁。
男人终于睁开了眼睛。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