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如此忧虑,显然违背了先生所有行动的出发点与落脚点,至于过程中个人是否会受一些委屈,会不会有些不舒坦,这并不重要。大明需要这四个字胜过一切,先生明白这个道理,也始终在践行这四个字!”
“有朝一日,殿下必然会明白这四个字的重要性,也清楚,什么样的大臣,可以为了大明需要去付出任何代价,什么样的大臣眼中只有个人私利!”
被解缙这么一说,朱雄英心中的抑郁与不满消散许多,道:“可你不知道内情——”
解缙摇头:“没什么内情可知可不知!无外乎,是不是放弃李芳雨。大明需要的是确定性,而不是变数,若有利于这个确定性,有利于稳定东北,有利于大明更安稳经营东北、东海四岛等等,这一切都是值得!”
朱雄英凝眸:“确定性吗?”
原来如此!
朱雄英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父皇的初心,父皇的用意,还有先生可能不得不作出的选择!
都是朝着一个确定性而去!
虽然这个确定性对大明的影响不大,可父皇还是决定,将这细微的变数扼杀,将一切掌握在可控、有限允许的范围之内!
换之,父皇这样做针对的不是顾正臣,而是大局。
只是在这个大局之下,顾正臣要承受一些不得不承受的伤害,比如,放弃李芳雨!
朱雄英叹了口气:“孤明白了。”
解缙将雨伞递给朱雄英:“殿下聪慧,这个道理自然还是会明白。先生做事,素来没有那么多私心,臣也相信,他很快便会从朝鲜返回。”
朱雄英没有接雨伞,而是带着几分深意对解缙道:“孤已经湿透了,可你还干爽着,撑着伞吧,为了一个确定性,确定你这个人,不被雨打湿。”
说完,朱雄英大踏步走入雨中。
解缙若有所思,最终摇了摇头,转身至了武英殿,对朱标行礼之后,道:“太子心结已解。”
朱标微微点头:“解缙,朕这样做是不是对顾先生不公?”
解缙肃然回道:“陛下多虑,先生与李芳雨之间并无真正的师门关系,对那李芳雨的栽培,也只是局限于东征期间。只是李芳雨这些年来,确实有些不受控了。”
朱标起身,在大殿内踱步:“李芳雨主张全面对标大明,想要复制大明的科技之路,这无可厚非,慕强则强,但他千不该、万不该,将手伸向蒸汽机、内燃机、电力、火药与热气球这些地方。”
“大明管控的核心科技,不允许外流,派出弟子前来,不择手段想要从各方面拿走大明千辛万苦研究出来的科技成果,这是朕绝对不允许的事!他做了不应该做的事,自然要承担后果。”
解缙知道,李芳雨这些年来不断派人进入大明,明着有弟子,暗着有细作,甚至一些朝鲜商人都在为李芳雨做事。
朝廷对这些并没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是不断设限。
只是这样,解决不了根本。
最令人不安的是,李芳雨曾给李成桂上书推行工业五年规划,想要效仿大明来发展工业,虽然没有被李成桂采纳,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一旦李芳雨在朝廷王室斗争中获胜,朝鲜将必然会走向工业化道路。
虽然这个过程中会有诸多坎坷,诸多问题,甚至可能李芳雨没有做好,将朝鲜弄得千疮百孔,但工业化思想的种子一旦落地生根,对于大明而,不是一件好事。
大明的长期发展需要保持优势,全面大幅度的领先,才是大明需要的结果。
被人迎头追赶,尤其是一个与镇国公府关系密切的国王追赶,不符合大明利益,所以,李芳雨必须被放弃!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