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站在雨中,任由雷霆闪烁也不退,甚至连蓑衣都脱了下来。
雨水沈打湿身体,凉意一点点往体内钻。
朱雄英仰着头,内心悲伤。
难道作为帝王,就一定要舍弃纯粹,多了复杂,舍了信任,多了猜忌?
自古以来,帝王无不如此吗?
秦皇汉武!
唐宗宋祖!
好像没一个人能避开这猜忌!
现在,父皇也步入这些帝王的后尘,开始学会并使用帝王的心思、心术来看问题看人了,难不成自己未来也会如此,如此对待曾经心照不宣、坦诚相待的挚友?
再多理由,再多辞,都无法掩盖父皇最终的算计:
他不希望李芳雨上位!
父皇要做的是,朝鲜未来君主,不是先生的人,而是朝鲜的人,或者说,是他认可的人!
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人选,值得吗?
李芳雨、李芳远有什么区别?
就算是李芳雨上位,又如何?
难道说,大明还担心朝鲜的立场与态度不成?
朱雄英想不明白。
雨幕里,走来一人,手持雨伞,遮在了朱雄英头顶。
朱雄英看着来人,冷冷地说:“孤这会心情不好,你最好是离远一些。”
解缙欠了欠身,道:“殿下有心事?”
朱雄英转身就走。
解缙没有跟上前,而是直:“若是为了朝鲜事,殿下大可不必。”
朱雄英停了下来,转身看向解缙:“父皇让你来的?”
解缙摇了摇头,上前撑伞:“对于先生去向与使命,内阁有过讨论,金银岛事之前,我们还只是猜测,可在金银岛事后,我们便是笃定。陛下的安排,并无不妥,无论哪一种安排,都指向一点——”
朱雄英沉默地看着解缙,雨水顺着脸颊滑落。
解缙沉声:“让大明变得更为强盛!只要服务于这一点,陛下会去做,殿下也会去做,相应地,先生也会去做!若是殿下忧虑重重,却看不穿事情的本质,执着于情绪,反而容易一叶障目!”
朱雄英心头一动:“我一叶障目?”
解缙点头,认真地说:“先生这辈子从不在乎自己是否为棋子,他也不在乎是否为主将,他在乎的,只是一个施展的机会,他会利用每次机会,去做出最有利于大明的结果,而不是最有利于镇国公府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