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之上,大福船中速前行。
汤和将酒葫芦递给顾正臣,道:“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金陵发生了一些事,虽然我不说你也会知道,可毕竟这一路返程无聊,朝廷设置了二十年的超长期债券,规模是四千万贯……”
这个数目很大,超出了当下大明近一年财政之和。
可以说,这是朝廷借债发展经济的巨大一步,不同于过去从钱庄拿钱式借贷,超长期债券面向的是全部大明人,只要有钱就能购置债券。
但是,二十年期很长,想要拿到收益需要漫长等待。
顾正臣问道:“已经发出去多少?”
汤和回道:“几日前听说已经发行了一千万贯,具体数额还不清楚。不过这笔超长期债券的用途已经确定,其中三千万贯用在铁路保障与建设上,五百万贯投入教育,五百万贯投入水利。”
顾正臣对这个分配方案是满意的,铁路建设耗费巨大,对财政的拖累也很明显,募集资金专项投入到铁路建设上是合适的。
只是让顾正臣有些诧异的是,民间竟然已经兑入了一千万贯债券!
汤和看着顾正臣的神情,笑道:“你也觉得这事不简单吧,大明民间有钱,大户、富户储蓄相当厚实啊,他们竟然能在短时间内拿走一千万债券,这番财力可谓惊人。”
顾正臣坦:“家底厚实一些倒还在预料之中,毕竟商业经济繁荣了十多年,出海的商人收益颇丰的不在少数。只是,他们敢如此下手,说明对朝廷的信任很足,对未来二十年的发展前景很是看好。”
汤和抓着胡须,笑成弥勒:“为何不看好?现如今的大明,上有仁明有为的君主,中有干练为国的忠良,下有勤奋肯吃苦的百姓,上下一心,外无强敌,内无大患,可以说朝气蓬勃,盛世将至。”
“在这种情况下,但凡有点见识之人都清楚,未来大明二三十年必然蒸蒸日上,朝廷不会存在还不起钱一说。别说那些大户、富户,我这次回去也打算买入一万两的债券……”
对于信国公府,这绝对是大手笔了。
顾正臣认可汤和的分析,当下的大明有着发展的确定性,尤其是朱标正值壮年,果敢有为,而大明的发展道路也十分清晰。
上层稳定,吏治清明,百姓安宁,发展必备的条件都有了。
顾正臣瞥见了汤和异样的目光,道:“发行四千万贯,民间只拿走了一千万贯,剩下的三千万贯才是硬骨头,是难以办成的事,这事总不可能让我去办吧?”
汤和拍手:“镇国公厉害!虽然朝廷还没说,但我推测,这件事还需要你张罗一番才行。”
顾正臣叹了口气:“这次回京,我并不打算过问多少事了,这些事交给学院子弟去办吧。信国公啊,大明的发展不是靠我顾正臣,而是靠无数个优秀的格物学院子弟,靠官、商、民的合力……”
该抽身了。
汤和看出了顾正臣的心思,也不好说什么。
返京时,顾正臣刻意避开白日,选择在夜间返回,然后住入了城外的格物学院,让人将一封长奏折送入宫中,在拜见了朱元璋、马皇后之后,便是安稳的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