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暗了下来,我幻想着此刻草坪巷的情景,张姨一定是大着嗓门把他们都召集在一起,然后凶巴巴的告诉他们,要是耽误他们家拿钱,她肯定会不客气。
果然没过多久,老游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哎,范叔。”
“小娟,刚才你张姨去过了,已经有两家答应签的。还有四家说得考虑下,剩下的两家还要死磕,你张姨那爆脾气,三句两句就给人杠上了。”
我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范叔,我就说张姨比你厉害吧?没事,杠上就杠上吧,反正钱揣你们自己包里,别人也拿不走。”
“呵呵。”范叔尴尬的笑了笑,“她是比我能说些。”
“对了范叔,是哪两家死磕?”
老游根本都不带怀疑,“就是刘老头和我对门的老王。”
“好,我知道了。范叔你早点休息吧,明天再去找他们谈谈。”
大概了解了这些,也没有必要和老游多什么。挂了电话连忙给北哥拨了过去,告诉他老游这边的情况,北哥那边早已准备就绪,就等着我这通电话了。
后半夜北哥回了消息,老游和刘老头门上均被泼了大粪。按照计划,今天晚上这样做,不过是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教训。我想明天一早起来,这两个人一定会跳得更离开,而且今天张姨去吵过闹过,他们除了把责任归咎于拆迁方,更多的可能会怪罪在老游的头上。
第二天一早就给阿兰联系了下,让她派人开始拆已经签掉合约的房子。
等到晚上的时候。大部分房子已经倒地,而唯一的公共厕所也被挖掉。这下剩这10户人,可就算是孤零零的被遗忘在那儿了。
晚上的时候,范叔坐不住了,在方岩那儿要了我的号码打过来。询问我为什么还没有他们家的报告?我和对风姨说的一样,让他稍安勿躁再等两天。毕竟范叔是有工作的人,也不能多和我说什么,只是让帮忙多留意下,一旦出来最好早些拿过去他签了好搬走。
半夜的时候范叔又打来电话,“小娟,你张姨和人打起来了。”
我心里一喜,这个张姨果然沉不住气,肯定是眼看三天的期限就剩下不到,周围的房子也都开始拆,生怕超过合约期会按照实测报告的面积赔偿。
不过嘴上还是略带紧张的说:“怎么会打起来呀?”
“她一着急上火那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电话那头都还有乱哄哄的声音,“你看你能不能找几个工人过来呀?我怕你张姨等会吃亏。”
“那行,范叔你先拉着点,我先帮你联系联系。这都是邻居,真为这房子打得出了什么事,我也于心不忍不是?”
终于体会到,人站的高的时候,看到的东西和所能控制的事情,果然就不一样。
依张姨的脾气,就算对方人再多她也不会罢休,一定会跟人评个你死活我。我稍微等了几分钟,估摸着他们已经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才给北哥去了电话,告诉草坪巷那边打起来了。北哥当即就带着提前准备好的人过去,一直到后半夜,北哥才反馈回来消息。
北哥的人到的时候,在范叔的调和下,打架的双方已经没动手了。不过张姨和他们还在对骂,知道他带的人到了现场,大家才安静了下来。
他把相关法规当着大伙的面念了下,又告诉他们总部已经下达命令,如果他们质疑不迁的话,这些房子就会被孤立在这儿,以后新修的房屋就围着他们建。
这个命令一下,张姨顿时又不同意了,跳起脚指着刘老头和老王就开骂,说要是他们两家影响大家住不上楼房的话,她一定会让他们不得好死。刘老头和老王既然能说出死磕的话,也一定不是吃素的,当时就表示不拆就不拆,大不了就住旧房子。
好不容易在北哥的劝说下,大家才各自散开。
北哥前脚一走,他安排的人后脚就冲进老王和刘老头家里,乱棍打碎了家里所有的家具。第二天一早,范叔打来电话让我找人去签其他6户人的协议。
我想多半是因为那6家人早上起来,见到刘老头和老王家里被砸得乱七八糟,有些怕事了,所以才纷纷主动向张姨这边靠拢,就此妥协希望能尽早搬离。
中午的时候,就顺利签下了其他的6户,下午张姨带着签了协议的这些人,再次冲进了刘老头和老王家。在大家七嘴八舌的围攻下,甚至刘老头和老王还受了伤,这才答应。
为了“兑现承诺”,在大河公司的人把所有的协议交回来之后,我独自一个人到了老游的家里。见我一到,张姨都乐开了花,“小娟,都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