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跑得太急,被树根绊了一下,跟跄了几步,但立刻稳住身形继续跑,显然是生怕眈误了功夫,抢不到好位置。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几个探索队的成员正在收拾装备,看到这个情况,他们的神情都有些古怪口他们刚从l7的侧方回来,衣服上沾着泥土和植物的汁液,有的人脸上还有没干透的血痕,已经结了痂,黑红色的。
“这次咱们的奖励要翻番了!咱们大概率又发现了一片遗迹。比之前那个平台还大。”
一个瘦高个子的年轻人说,把背包往肩上甩了甩。
“不好说的,万一不是呢?”旁边一个矮个子接话,把手里的一截树枝扔到一边。
“要不要赌一下?虽然过不去。但我觉得肯定是,赌两根烟卷怎么样?”
瘦高个子转过头,眼睛亮亮的。
“赌了!但应该要等那边第三次探索完才能确定了,到时候你可别耍赖!”矮个子伸出手。
“————滚蛋,我的信誉还用说?”瘦高个子跟他击了一下掌,声音清脆。
“比如偷摸摸人家黄桃的屁股?”矮个子突然说,嘴角翘起来。
“我————我那是在救她————”那个年轻人瞬间涨红了面庞,从脸红到脖子,又从脖子红到耳根。
与此同时队伍中的一个女子也瞬间红了脸庞,瞪了那个口无遮拦的中年人一眼,那眼神里有羞恼,有嗔怪,但也有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那中年男人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两声,别过头去。
这也让其馀几人瞬间笑出了声,压抑的笑声,很快被树冠的沙沙声吞没。
另一处。
井妙儿的喷浪号正贴着树岸边缘缓缓航行。
不知从何而起的微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海面上投下一道一道银白色的光柱。
那些光柱在水里折射,扭曲,象是有人在水底点亮了一排歪歪扭扭的灯。
光柱随着水波晃动,忽明忽暗,象是活的。
井妙儿站在船头,那根呆毛在头顶晃来晃去,象是某种不知疲倦的钟摆。
她闭着眼,嘴唇微微翕动,象是在听什么。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微微颤动。
张明远站在她身后,手里握着舵柄,目光警剔地扫视着四周的海面。
他的手很稳,但指节发白。
健太那铁塔般的身躯杵在船尾,安东尼靠在船舷边,百无聊赖地擦拭着短刀。
“有东西吗?”张明远低声问。
井妙儿没有立刻回答。
她歪着头,象是在辨别某个极远极轻的声音。
那呆毛晃了晃,又晃了晃。
过了好一会儿,她睁开眼,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都没有。”
一段时间后,井妙儿又在发呆。
她靠在船舷上,手垂在外面。
水面很凉,偶尔有一丝风从指缝间穿过。
“妙儿小姐,左前方有动静。”身后传来张明远的声音。
井妙儿抬头,顺着张明远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的树冠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远处的树冠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风?还是活的什么东西?
她眯着眼看了半天,那东西又不动了。
象是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风?”她不太确定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尤豫。
“要过去看看吗?”张明远问。
井妙儿尤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呆毛也跟着晃了晃。
“不用了吧。李总管说让我们注意安全,别靠太近。”
她说完,又觉得这个理由不太站得住脚,补了一句,“万一是处理不了的呢,我们又打不过,我们还要侦察灵体呢。”
张明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他只是轻轻转动舱柄,让喷浪号转向另一个方向。
船浆翻动,水花溅起,在月光下碎成一片银白色的雾。
船继续往前,那片树冠里的动静,也消失了。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海面上,另一队的船只也在巡逻。
陈涛的海盗号象一片在水面上滑行的叶子,安静,快速,不留痕迹。
他站在船头,手搭在额前,眯着眼看着远处的海面。
那特殊的强化爪钩收在船舷两侧,爪尖泛着冷光,像四只蜷缩的爪子,随时准备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