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现在整个船长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和面前那些沉默的屏幕。
以及屏幕里那些沉默的沉船。
下一刻,深瞳号那唯一还算完好的触手,缓缓探出。
说是“完好”,其实也不太准确。
那触手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豁口,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内部的肌肉组织;
那是之前战斗留下的痕迹,一道道撕裂,一道道砍伤。
但至少,它还能动,还能完成一些基本的操作。
沉白操控着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入那艘保存相对完好的双枪帆船的船舱。
触手刚一碰到船舱的木板“噗。”
那木板就象被时间彻底榨干了最后一丝轫性,轻轻一碰就碎了。
碎裂的木屑在海水里缓缓飘散,如同被惊扰的幽灵,打着旋儿往上升。
触手继续深入。
一些看不出用途的杂物,随着触手的动作从船舱里缓缓飘出:
半截锈蚀的铁器,已经看不出原本是什么;
一团已经分辨不出原本型状的布料,颜色早就褪尽;
几个碎裂的陶罐,碎片边缘圆润,被海水打磨了无数年;
还有一些象是工具零件的东西,零零碎碎,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还有骸骨。
大量的骸骨。
大量的骸骨。
人型的骸骨散落在船舱各处。
有的保持着生前的姿态:
蜷缩在角落里的,大概死前很冷;
伸手向前似乎想抓住什么的,大概死前很绝望;
相互拥抱着的,大概是一对情人或者亲人。
有的已经支离破碎,头骨滚到了船舱另一边,肋骨散落一地,脊椎断成几截。
但人类的骸骨,只是少数。
真正多的,是那些一看就不是人的东西。
沉白的目光在一具骸骨上停留了几秒。
三个脑袋。
真的,三个完整的、并排连接在同一根脊椎上的头骨。
每个头骨的型状都不太一样,中间那个近似人类,左右两个却象是某种海洋生物,颌骨突出,牙齿锋利,呈倒钩状。
三个眼框,三张嘴,并排看着你。
触手再往前探,又是一具—
一层皮。
不是比喻,是真的只有一层皮。
那层皮之前平摊在船舱底部,被触手搅动的水流带了出来,依稀能看出原本是一个生物的轮廓,但所有的骨头、血肉、内脏,都消失了。
就象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干了似的。
沉白试着想吸收一下这个“皮”,看能不能增加血肉储备,但毫无疑问地失败了。
这东西,连一丁点活性都没有。
再小心地往前方动了动,那艘船只上是;
八只手的骸骨。
那八只手从躯干两侧对称伸出,每一只的骨骼结构都完整清淅,指节分明,有些还保持着抓握的姿态,象一只巨大的蜘蛛。
再往前,有翅膀的。
那翅膀的骨骼展开后至少有三米宽,骨架上还残留着一些薄膜状的残片,薄得透明,一碰就碎。
有触手的。
那些触手的骨骼象是无数节串联起来的环,每一节上都长着倒钩,倒钩的尖端还保持着锐利。
有浑身长满骨刺的。
那些骨刺密密麻麻,从脊椎、肋骨、四肢的每一根骨头上长出来,象是穿了一身盔甲。
有一个身子上面的头颅却是正反两面都有面孔的。
一前一后,两张脸,四个眼框空洞地看着上方。
有一个身子八个腿的,象一只巨大的章鱼,但那腿是骨头做的。
以及更多、更多他无法形容的、看上去就不是人的东西的骸骨。
有的像鱼,有的像鸟,有的像走兽,有的什么都不象,就是一团扭曲的骨头。
沉白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这他妈————”
短暂的沉默后,他控制不住地爆了句粗口。
这地方,到底经历过什么?
这片海域,这片好象是沉船墓场的地方,埋葬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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