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魏冉也闻讯赶来,得知芈月打算放任田文逃离,顿时急声道:“太后,田文私通齐国、密谋叛秦,罪证确凿!若不将其擒回治罪,诸侯定会轻视我大秦!臣恳请太后下令,臣即刻率军追击,必能将其擒回!”
芈月转身看向魏冉,沉声道:“魏冉,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田文若真被我大秦擒回或斩杀,齐湣王定会借此事大做文章,联合韩、魏两国起兵攻秦。如今我们正在瓦解诸侯同盟,若因田文一人引发齐秦大规模冲突,此前的离间之计便会前功尽弃,东出大业也会延误。”
她顿了顿,进一步解释:“田文在秦,虽有才能,却始终与我们离心离德,留着他终究是隐患。如今他主动逃离,正好省去我们处置他的麻烦。放任他离开,既不会给齐国出兵的借口,还能向诸侯彰显我大秦‘容人’之量;更何况,田文与齐湣王本就有嫌隙,他逃回齐国后,齐湣王未必会重用他,反而可能因他‘叛秦归齐’的经历猜忌他,这对我们而,反倒是好事。”
嬴稷也随后赶到,听闻芈月的决策,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渐渐明白其中的深意:“母后,您是想借田文的逃离,彻底断绝齐秦结盟的可能,同时让齐国陷入内部猜忌?”
“稷儿所极是。”芈月点了点头,“田文一走,秦齐之间的缓冲便没了,我们也能更清楚地看清齐国的动向。而且,经此一事,你也该明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日后任用诸侯之人,更要多加提防,牢牢掌控核心权力。”
魏冉心中仍有不服,却也明白芈月的考量更为长远,只得躬身道:“臣明白了,愿遵太后之令,不再追击。”
田文一行人一路疾驰,抵达函谷关时,天已微亮。守关将士查看通关文书,见上面盖着秦王与太后的印玺,虽有几分疑虑,却也不敢贸然阻拦——昨夜他们已接到上级“放行可疑人员,不必深究”的密令,正是芈月的安排。田文等人顺利出关,踏上了返回齐国的路途,直到出了秦国疆域,田文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
田文叛秦逃离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咸阳。百官纷纷上奏,请求治罪相关守卫官员,芈月却只下令“轻微惩处”,并未深究。嬴稷按照芈月的吩咐,对外只宣称“孟尝君因思乡心切,辞官归齐”,并未提及“叛秦”之事,避免激化与齐国的矛盾。
而逃回齐国的田文,果然如芈月所料,并未得到齐湣王的重用。齐湣王虽因他逃离秦国对其有几分“赞赏”,却也忌惮他的威望与“叛秦”的经历,只给了他一个闲散的官职,剥夺了他的实权。田文心中郁闷,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闭门谢客,渐渐淡出了齐国的政治核心。
咸阳宫议事殿内,芈月看着各地传回的奏报,眼中满是坚定。田文的逃离,不仅没有引发齐秦大规模冲突,反而让齐国陷入了内部猜忌,韩、魏两国见状,更是不敢轻易与齐国结盟。秦国的东出之路,因芈月的这一“放任”之举,再次避开了一场潜在的危机,变得更加顺畅。
嬴稷走到芈月身旁,躬身道:“母后,经此一事,孩儿越发明白,治国之道需以大局为重,不可因一时之怒而延误长远大计。”
芈月微微一笑,拍了拍嬴稷的肩膀:“稷儿,你能明白便好。如今诸侯同盟已基本瓦解,楚国元气未复,齐国陷入内耗,韩、魏两国臣服,正是我们集中精力筹备东出的绝佳时机。接下来,我们要整顿军备、发展生产,为吞并韩、魏之地做好准备。”
嬴稷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斗志。他知道,母亲正在一步步将他培养成合格的君王,而大秦的辉煌未来,正等待着他们母子共同开创。一场围绕东出大业的筹备,在咸阳宫的谋划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一场围绕田文的权力博弈,已悄然进入白热化阶段。芈月的“重用与提防”,田文的“抱负与顾虑”,齐湣王的“猜忌与施压”,交织在一起,让秦国的朝堂局势变得愈发复杂。田文在秦国的命运,似乎已注定不会平坦,而这一切,都在芈月的掌控与预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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