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豪绅权贵们屏息凝神,目光在苏慕与魏忠贤之间来回游移。今日事态几番逆转,众人早已拿不准下一步该往哪走,是按原约加入商会,还是改投冯晖一方?
“魏忠贤,他们投靠皇后娘娘,献了多少灵石?”
苏慕扫过全场神色,知道这场戏已到收束之时。临门一脚,必须再给冯家这些江南豪门狠狠一击,让他们彻底明白:想活命,就得死死抱住皇后这棵大树。
魏忠贤心头一松,跟苏慕共事这么久,这话一出口,分明是已有退让之意。
但
“诸位家主,咱家与苏慕共事多年,他确有松动之态。不过依咱家看,他不会轻易罢手,此刻怕是要敲一笔重款。诸位如何打算?”
冯晖等人眼神交汇,一时沉默。先前孝敬皇后的五百万灵石,因苏慕立了商会,他们不敢再盘剥依附的小世家,只能自家咬牙垫大头。若再掏一笔,各家库存灵石怕是要被清空见底。
可众人也没犹豫太久,灵石没了,凭权势再攒百八十年,终能补上;若真惹毛了苏慕,拼个鱼死网破,丢的可就不止是钱了。
“回督主,冯家主等十二家,共进献灵石五百万,求得皇后娘娘庇护。”
得了众家主默许,魏忠贤这才拱手禀报。
“五百万?”
苏慕冷笑一声:“倒真阔绰!”
“再凑一千万灵石,半月之内,送至东厂驻地。”
“另将冯耀麟交出来,此事就此了结!”
话音未落,冯晖等人霎时变色,连魏忠贤、徐弘基亦面色骤沉。众人早料到苏慕必会狠宰一刀,却万没想到,刀口竟深到这般地步,这哪是狮子大开口,分明是张开血盆大口!
一千万灵石!
纵使冯晖等号称江南十二豪门,这笔数目也足以令其伤筋动骨,每家少不得割肉卖田、折价典铺,方能勉强凑齐。
“钦差大人,这数太大,我们便是倾尽家产,也凑不出啊!”
冯晖急声道。冯家现下灵石存量,不过六十万上下。若真摊到一千万,每家须出八十万,余下二十万,只得变卖祖产。可田宅商铺乃安身立命之本,非生死攸关,谁肯轻易出手?卖田?那是败家子才干的事,纵是他这个家主,也得先过族老那一关!
冯晖一开口,其余人立刻跟着附和,现场顿时掀起一股与苏慕分庭抗礼的势头。
“哼!”
冯晖等人话音未落,苏慕已冷然低哼一声,方才稍敛的杀意骤然迸发,如刀锋刮过喉颈,冯晖等人当场噤声,连呼吸都屏住了。
“本督不是在征询意见!”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冷,毫无回旋余地。
冯晖等人压根没料到苏慕会如此强硬,一时如鲠在喉,脸面全无,只觉胸口发闷、喉咙发紧,连话都吐不出来,个个面色铁青,空气仿佛冻住了一般。
要么照办!
要么送命!
这才是真正令他们难以下咽的。他们盘踞江南上千年,何曾被人这般指着鼻子下令?就连世袭国公徐弘基,也从不敢如此放肆!
可再憋屈,也没人敢真翻脸。眼见僵局终于松动,谁还肯拿整个家族千年的根基去赌一口气?蠢人才会拿祖宗基业斗意气,而能坐稳一方豪族之首的,没有一个是蠢人。
“魏公公,求您主持公道!”
见硬碰不行,众人只得悄然传音,把希望全押在魏忠贤身上。
“诸位刚也瞧见了,苏慕压根没把咱家当回事。若非刚才咱家搬出陛下名号,怕是尸首都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