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之上,朱由校眉峰微挑,略显错愕。他还以为刘一璟会和李邦华、冯从吾站作一排呢。
谁料对方竟退了半步,只留一句“暂无定论”。这是打定主意袖手旁观了?
李邦华与冯从吾也怔住了,一时没接上话,只愣愣望着刘一璟。
方才跟着二人一同出列的那些官员,更是面面相觑。他们之所以开口,一来是收到江南密信,二来更因李邦华私下保证过:内阁定然撑腰。
可眼下,阁老们非但没发声,反而沉默如铁,哪来的支持?
还没等众人琢磨明白,目光已不由自主被顾秉谦、魏广微、姚宗文、韦藩几人牵住。这几人斜眼扫来,眼神里意味深长,像在掂量猎物分量。
霎时间,众人心口一缩。前番东林党遭浙党与苏慕联手拆解,多少人落职抄家,惨状犹在眼前。如今这些阉党头目又这般打量,莫非又要动手?
慌乱中,众人齐刷刷望向李邦华与冯从吾,指望主心骨拿个主意。谁知两人正失神发呆,脸上血色尽褪。这一下,满殿官员心凉了大半。
一直默不作声的朱国祚冷眼旁观,暗自摇头。这些江南官吏平日排挤异己时下手极狠,全然不顾同为文臣;如今火烧眉毛,倒想起“同气连枝”来了?也不知哪来的底气,真当别人肯陪他们一道逼宫。
“骆爱卿,此事交你查办,进展如何?”
见刘一璟推得干净,朱由校也不纠缠,转而点名骆思恭。
“回陛下,据江南锦衣卫急报:礼部右侍郎姚伦,私通泰州六大家族,唆使百姓聚众袭杀税监,图谋不轨;钦差苏大人率东厂缇骑登门缉拿。”
骆思恭顿了顿,才继续道:“然周奇等数十名生员、举人当街阻驾,拒不放行。苏大人屡次晓谕利害,彼等倚仗功名,执意庇护逆党。情势所迫,苏大人不得已出手制敌,致周奇等八人当场毙命。”
朱由校听完,面色骤然阴沉,随即扬声质问:“证据确凿否?”
“回陛下,此事江南坊间早已传遍,证词、供状、人证俱全!”
见天子勃然作色,骆思恭先是一愣,这事他早呈报过了啊。但多年宦海浮沉,他立刻反应过来:皇上这是要借题立威!当即答得斩钉截铁。
“好!”
朱由校冷笑一声,字字如冰:“我大明养士百年,免粮免役,考取功名者还能按月支领廪银俸禄。”
“养出来的,就是这般人物?拦钦差、护逆贼、颠倒黑白、上下串通,江南官场,是要另立朝廷么?”
“陛下息怒!”
“造反”二字一出口,李邦华与冯从吾脸色霎时惨白如纸,扑通躬身,声音都发了颤。这两个字,从臣子嘴里蹦出来,是奏对;从天子口中砸下来,便是雷霆。
帝王震怒,伏尸百万。
“息怒?”
朱由校目光如刃,扫过二人:“朕该息哪门子怒?逆贼可护,钦差可挡,黑白可翻,这江南,还是不是大明疆土?”
“你二人一个掌工部,一个管礼部,人在京师,或可推说不知实情。可那些地方官,就在事发之地,难道也睁眼瞎?”
“传旨内阁:此次联名上奏之官员,尽数召返都城,听候三法司会审。江南三十年内,院试、乡试、会试,一律停摆,以儆效尤!”
话音落定,朱由校袍袖一振,转身离去。太和殿内只剩鸦雀无声,群臣僵立原地,面面相觑。
谁也没料到天子竟雷霆至此,一时竟不敢动弹。直到御驾远去,才有人缓缓回神。
冯从吾与李邦华指尖冰凉,面如死灰;其余官员神色各异,多数人却悄然松了口气,江南科举一停三十年,今后朝堂上,可就全是自己人了。
朱由校离了太和殿,并未回乾清宫,径直踱入太庙。
“你们在外守着。”
他抬手示意,独自迈入殿内。一进太庙,便依礼逐位焚香,肃穆叩拜。
“系统,签到。”
心中默念。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一品虚空大道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