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的目光霎时聚焦过来,两人的默契配合,引得众人屏息侧耳。
“启奏陛下,臣劾乔允升庸碌怠职、徇私枉法。”
“前左佥都御史程正己一案,东厂早已查实,人证物证确凿无疑。可乔允升接手后,公然包庇,至今毫无进展,反将大半铁证斥为‘不足采信’,分明是纵容罪吏、践踏律令。恳请陛下明察!”
苏慕这番话像一记闷棍,砸得满朝文官武将全愣在当场,人人瞠目结舌。
乔允升包庇程正己?
纯属胡扯!连瞎编都懒得动脑子!
“刑部尚书何在?”
朱由校沉着脸发问。他本意是借题敲打东林党和浙党,可该走的过场,一步也不能少。
“臣在。”
乔允升应声起身,快步出列,俯身一揖。
“乔卿,苏大伴弹劾你徇私袒护程正己,可有其事?”
朱由校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殿下列班的官员
装!
接着装!
谁要是信了,算我们眼瞎!
“陛下,臣冤枉!”
“此案由三法司会审定夺,岂是臣一人能擅自决断?还请陛下明察!”
朱由校话音刚落,乔允升立刻高声喊屈。
啪!
朱由校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声音震得梁上灰尘都似颤了一颤:“那这案子到底怎么回事?朕把案子交下去已有数月,至今毫无进展,你身为刑部主官,就拿这等敷衍塞责来应付朕?”
“陛下,证据早经核实,铁证如山。只是左都御史邹元标一口咬定‘存疑’,始终不肯画押结案。三司联审,都察院卡着不放,臣纵有心,也无计可施啊!”
乔允升急急辩白。此前正是邹元标横在中间死死拦着,才让程正己迟迟落不了实罪,他早憋了一肚子火。
如今皇帝问责,不拉邹元标出来顶雷,难道留着过年?
朱由校眯起眼,事情原委他比谁都清楚。可他压根儿不在乎谁对谁错,只盼这群人别闲下来,一旦腾出手,准要翻他的旧账、挑他的毛病。
跟皇帝叫板,在明朝是文官的日常功课;尤其到了明末,党争白热化,骂皇帝就跟吃饭一样寻常。
“哼!”
“再给你们三天,务必结案。”
朱由校冷声撂下硬话。
“臣遵旨!”
乔允升垂首应诺,心底却已松了口气,有了圣谕撑腰,程正己这条命,怕是真保不住了。
东林党坐不住了。邹元标当即出列,拱手道:“陛下,此案牵连甚广,非得桩桩件件确凿无疑,方能定谳,岂能仓促收场?”
“哼!”
朱由校目光扫过去,又是一声冷哼,“朕给了你们几个月,结果呢?查不出个所以然。你们还要拖到几时?一年?十年?”
邹元标顿时哑口无。
事实确如皇帝所:案子移交三法司后,两党便陷入无休止的拉扯,浙党执意要钉死程正己,东林党则想方设法替他开脱。
拖到现在,连个定论都没影,若真如实禀报,皇帝怕是要当场掀了桌子。
见邹元标低头不语,朱由校也不再逼问,只淡淡补了一句:“半月之内,务必结案。再敢搪塞推诿,休怪朕按律严办。”
“退朝!”
朱由校袍袖一甩,转身离殿,龙袍下摆划出一道凌厉弧线。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空气仿佛骤然冻住。
大理寺卿韦潘这时踱步上前,立于邹元标与乔允升之间,语气平和却字字分明:“两位大人,圣上的意思,诸位都听清了。烦请尽快议出个可行之策,否则,我等谁都难逃责罚。”
对韦潘而,这纯粹是飞来横祸。他本只想两边都不沾、大事化小,糊弄过去便罢。谁料浙党与东林党越扯越僵,几个月下来,案子非但没破,反而越搅越浑。
如今天子震怒,他可不愿陪着两党一起挨板子。
邹元标眉心紧锁。韦潘的话很明白:他不想担责,案子必须半月内了结。
可这对东林党绝非利好,皇帝显然已听信苏慕之,心里早已认定程正己有罪;浙党更不必说,此刻又添上韦潘这一道压力。
邹元标暗叹一声:程正己,怕是真保不住了。更棘手的是,浙党会不会趁势反咬,牵连更多人?
“韦大人放心,此事我等自有安排。”
邹元标抱拳作礼。大理寺卿位高权重,若真将其推向对立面,东林党也承受不起。
“那便静候二位佳音。”
韦潘抱拳回礼,说完便转身离去,连多看乔允升一眼的意思都没有。对他而,要的只是一个明确态度,而非选边站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