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故作讶然:“孙大人有何指教?”
“听闻今日苏督主召集百余人,亲授一份名录,敢问,这究竟是何名录?”
孙慎行压低嗓音,身子微微前倾。
“哎哟,孙大人这话,可让咱家为难喽。”魏忠贤搓着手,一脸苦相,“宫里规矩您懂,督主盯得紧,胡乱嚼舌,可是要掉脑袋的。”
“魏公公放心,此事只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绝无第三人知晓。”
孙慎行不动声色,将一张银票推至魏忠贤手边。
一千灵石!
他心头微震,暗道果然不错:督主说得准,东林党果然阔绰。前阵子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塞了两次银票,加起来才五百灵石;孙慎行出手就是翻倍,真真是财大气粗。
“孙大人厚意,咱家记下了。”
魏忠贤顺势收下银票,至于对方那句“天知地知”,在他耳朵里,不过是一阵风过耳。
他心里门儿清:若这事不是苏慕授意,东林党这群老狐狸,怕是当场就要拿这把柄逼他倒戈,硬生生把他按进东林党,做他们在宫里的活眼线。
“这事……督主倒是提过一嘴。”魏忠贤压低声音,“说是你们东林党备选皇后的那批秀女名册。”
“另外,督主已把名册分发下去,严令,没他亲口允准,名单上的人,一个不准进海选。”
“什么?!”
孙慎行猝然起身,二品强者的威压轰然炸开,四周桌椅应声爆裂,木屑纷飞。
魏忠贤被震得连退三步,脚下踉跄。
“哼!”
“哼!”
魏忠贤脸色一沉,冷哼一声:“孙大人这是……冲咱家发火?”
这一声冷哼如冰锥刺耳,孙慎行猛然回神,这才发觉自己失态,再看魏忠贤铁青的脸,顿时懊悔。
“魏公公恕罪!在下一时激愤,失了分寸!”
他急忙又抽出一张银票,双手奉上,神色诚恳,歉意十足。
魏忠贤低头一瞥,又是千灵石。
脸上阴云,这才缓缓散开。
寒暄几句后,孙慎行起身告辞:“魏公公,事务缠身,在下先行一步。”
“孙大人请便,咱家也该回宫了。在外耽搁太久,回去怕是不好交代。”
魏忠贤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那魏公公慢行。若有拿不准的地方,还望您不吝指点。”
孙慎行略一抱拳,姿态恭谨却不卑不亢。
“好说,好说。”
魏忠贤指尖在袖中轻轻捻过两张银票的边角,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随即转身步出云端香阁,袍袖带起一阵微风。
夜色沉沉,韩府内灯烛未熄。
东林党的核心人物再度聚于密室,气氛凝重如铅。
“诸位,出事了!”
韩爌面色肃然,目光扫过众人。
话音未落,满座心弦骤紧。韩爌身为内阁次辅,宦海浮沉数十载,能让他这般神色凛然,绝非寻常风波。
“浙党那份秀女名录,查实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宫里传来的信儿:乔允升打着东林党‘候选秀女’的旗号,把名单递给了苏慕。”
“更关键的是,今日苏慕已将这份名录分发给所有掌选太监,并严令,未经他首肯,名录上之人,一个都不许放行。”
“什么?!”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众人霎时失语。那份名单,人人过目,若真被苏慕卡死,东林党苦心经营的选后布局,等于彻底落空。
“韩兄,这消息可坐实了?”
周嘉谟沉声追问。他明知韩爌不会轻率开口,但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容不得半点差池。
“确凿无疑。”
韩爌颔首,“还有,浙党那边透出的消息,他们把所有非本党籍的秀女,全数塞进了这份名录。”
“消息可靠?”
邹元标开口,语气虽淡,眉宇间却难掩焦灼。他素来避让党争,可这一局,关乎存亡,由不得袖手。
“千真万确。”
韩爌不再多。话已至此,其中利害,在场者无不心知肚明。
“苏慕就这么听浙党摆布?任他们指哪打哪?”
高攀龙拍案而起,嗓音里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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