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帝破了规矩,纵容刘瑾滥杀文官,结果自己落水暴毙;天启帝失了分寸,放任魏忠贤肆意构陷,最终英年早逝;崇祯帝更甚,内阁换得比衣裳还勤,到最后吊死煤山,身边只一个老太监相随,真正落得众叛亲离。
所以朱由校明白得很:他是皇帝,更是规矩最大的受益者。坏了规矩,头一个遭殃的就是他自己。就像这次,苏慕占住理,又有姚宗文、张维贤等人撑腰,东林党不得不让步,这就是规矩的分量。
但他压根没打算借题发挥,大开杀戒。杀人只是手段,不是目的。若杀人真管用,崇祯也不至于悬在那棵歪脖树上了。
古人讲“物伤其类”,人心相通。他若撕破脸,趁势攀扯、随意株连,只会逼得满朝文武拧成一股绳,到那时,他才是真正孤家寡人。毕竟在众人眼里,苏慕就是他朱由校的影子。按规矩办事,把东林党压在法度之内,才是上下都能接受的路子。
身为穿越而来的人,朱由校看得透彻:明末真正的病根,不在宦官专权,也不在官员贪墨,这些,杀一批就能镇住。刘瑾当年号称“立皇帝”,权势不输魏忠贤,砍了脑袋,明朝照样运转;严嵩父子搜刮的金银珠宝,装满十几艘大船,抄家问斩之后,国本也没塌。
明朝一步步走到绝路,症结在于地方豪族、世家大姓蚕食了大半利源,却拒缴赋税,导致国库空虚、百姓困顿。稍遇旱涝兵灾,百姓断粮,揭竿而起就成了唯一活路。接着便是恶性循环:造反要镇压,镇压要军
因此朱由校深知:要救大明,更要救自己,唯有重新分配利益。但这事急不得,得徐徐图之。心急烫嘴,慢火煨汤,才是活命的正道。
“苏督主。”
刚踏出太和殿,苏慕迎面撞上赵南星,看样子,对方早在此处候着了。
“哟,是赵大人啊。不知拦下咱家,有何指教?”
苏慕语气冷淡,连虚礼都懒得敷衍。此时赵南星寻上门来,无非为郑案,要么施压,要么求情。
赵南星眉头一蹙,对这份倨傲颇有些不快:“赵某冒昧请教,郑家谋逆一案,督主打算如何追查?”
“呵!”
苏慕冷笑一声,“赵大人也有怵的时候?怕咱家掀出惊天大案?还是……此案里,真有您牵连其中?”
“苏慕,你,”
赵南星又惊又怒,万没想到他连表面功夫都不愿做。
“怎么?赵大人也会怕?掀起大案,可是你们东林党的拿手戏码。当初一个红丸案,就把方阁老一脉尽数扫出朝堂。轮到自己头上,反倒扛不住了?”
苏慕嗤然一笑。他本就没打算兴大狱,郑家兄弟位阶太低,硬往上扯,也攀不到东林高层。除非胡乱栽赃,可那样,就等于亲手砸了规矩的招牌。
话音未落,他转身便走,只留赵南星僵立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紫。
太和殿内,朱由校环顾空寂大殿,默念一句:“系统,签到。”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四品法丹,参元丹。”
系统声调平直,毫无起伏。与此同时,一瓶丹药静静浮现在他意识深处那片灰蒙蒙的空间里。
朱由校扫了一眼,连伸手去拿丹药的念头都没起。这类品阶的丹药,他早已签收过不少,唯有上三品的宝丹才勉强入得了他的眼。丹药与兵刃的等级划分如出一辙:下三品属凡级,中三品归法级,上三品称宝级;再往上,则是半圣所用的灵级,以及圣人专属的仙级。老朱家祖宗,朱元璋与朱棣留下的镇族之器,正是两柄货真价实的仙器。
“拜见督主!”
苏慕刚踏至东厂大门,守门的几名番子立刻单膝跪地,垂首行礼,目光灼灼,满是敬仰。
门口动静惊动了里头,正在翻检卷宗的戴彦闻声疾步奔出。
“参见督主!”
一见立于门内的苏慕,他急忙躬身致意,姿态恭谨得近乎谦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