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问题来了:究竟该用什么制度,才能既借分封之便,又防分裂之祸?”
“嗯……这,正是先秦诸贤共同啃不动的一块硬骨头。”
“后来百家争鸣,表面吵的是学问,根子上争的,就是这个难题。而破题的第一人,便是西周丞相,姬旦。”
“他看清分封制的软肋后,在原有框架上加了一套礼乐体系,按天子、诸侯、卿大夫、庶民的等级,定规矩、设仪轨、分乐章,把尊卑秩序刻进了日常肌理。”
“说白了,就是要从整套社会规则里,一刀斩断诸侯僭越称尊的法理根基。”
“后来礼崩乐坏,这套约束自然也就形同虚设了。”
“真正管用的制度,从来不是最古老的那个,而是最贴合当下那个。”
听到这里,朱元璋心头忽然一亮,似有所悟,却仍略略迟疑,终究没打断,只静静听着。
“姬旦说,天子乃‘天命所归’,你诸侯再强,也不能篡位、不能自立为君。可咱们先前聊过,”
“道德这东西,只对守德之人起效。”
“列国当年守周礼,不是因为多信服,而是周王室拳头够硬。等这股威势一衰,春秋战国的乱局,便顺势而来了。”
“那一时期,为破分封困局,儒家主张‘克己复礼’,想退回西周初年的安稳;墨家则推‘兼爱非攻’,盼着把现有格局钉死在原地……”
“可惜啊,这两条路,都不合掌权者的胃口。最后破局的,是法家,它一举捅破了农业时代疆域治理的‘上限’。”
“于是秦朝废分封、立郡县,书同文、车同轨、度量衡归一,建成了华夏史上首个真正意义上的大一统。”
朱标适时递来
“在你们眼里,始皇帝这是开天辟地的大功;可在那些存续千年的诸侯旧国看来,秦制,就是亡国毁宗的利刃!”
“所以项羽灭秦之后,立刻恢复分封,妄图把历史往回拽,结果呢?不到四年,灰飞烟灭。”
“再往后,刘邦琢磨明白了:分封制的病根,不在制度本身,而在封王的人选。于是他剪除异姓诸侯,只把封地留给自家子弟。”
“可结果呢?”
“七国之乱紧跟着就爆发了,刘家骨肉相残,血流成河!”
“这一路从先秦到汉初,争的从来不是谁更博学、谁更善辩,而是,到底该怎么守住这片江山。”
苏慕微微扬起下巴,目光
“真正属于儒家的时代,恰恰是从这里才拉开帷幕……”
“刘邦平定天下后,依军功设二十等爵,最高为彻侯,最低是公士,哪怕只是最末一等的公士,也能领到两千五百平方步的宅基,外加一千五百亩上等耕地。”
“这批分得土地的人,便是最早一批盘踞地方、世代承袭的世家大族!”
“他们疯狂吞并田产,隐匿人口,偷逃赋税,致使贫者愈贫、富者愈富,国库连年亏空,军备日渐松弛。尤其到了汉武帝那会儿,北有匈奴铁骑压境,内有诸侯拥兵自重,整个王朝表面威赫,实则根基已摇摇欲坠。”
“所以董仲舒才力推‘限田令’,意图掐住世家膨胀的咽喉。可无论镇压豪强、征伐匈奴,还是削除藩王,所有大事落地前,都绕不开一个前提……”
苏慕侧过脸,望向神情骤然绷
“什么前提?”
“你来答。”
“别光坐着听。”
“啪!”
清脆一响!
“好!正是如此。”
“归根结底,讲规矩、重实效的法家,才是替帝王破局解难的利器……”
“可大汉立国的旗帜,偏偏就是反秦,而秦,正是法家治国的巅峰。两者本就水火不容。”
“可大汉立国的旗帜,偏偏就是反秦,而秦,正是法家治国的巅峰。两者本就水火不容。”
“那该怎么办?”
“重塑儒家!”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从此把儒家捧上神坛,奉为不可动摇的正统!”
朱元璋猛地抬头,盯着苏慕的
“苏先生?”
“您是说……”
“儒家,还能再变?”
“不然呢?”
朱元璋:“!!!”
见他这般胸有成竹,朱元璋心头一热,
“快说说!”
“延续千年的儒学,真能改?”
“这……靠谱吗?”
“苏先生,您可别拿咱逗乐子啊?”
苏慕伸开双臂,大大地伸
“你觉得我闲得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