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满脸不情愿地拖长调子应了声“哦”,随即抿紧嘴唇,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看他那副委屈又憋屈的模样,苏慕忍不住摇头轻笑,却也实在拿他没办法。
到底是少年人心性,火候未到,心浮气躁,总爱钻牛角尖,把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翻来覆去琢磨。
“没事。”
“你问吧。”
“哪里没弄明白?”
“免得有人背地里说我厚此薄彼。”
朱棣一听,眼
“真让我问?”
“别啰嗦。”
“抓紧时间。”
见苏慕神色如常,并无半点不
“苏先生……”
“儒家讲‘仁’,我们懂,是爱人、是守义;法家讲‘法’,我们也清楚,是规矩、是条律……可道家这个‘道’,到底指什么?人又该怎么走近它、把握它?”
“先前听您讲过好几回,当时好像摸到了一点门边,可一转眼,那点灵光就散了……我又回到原点了,还是两眼一抹黑。”
“先生费心?”
“再帮我捋一捋?”
“这觉都睡不安稳……”
“真折腾人啊!”
听完朱棣的问题,苏慕心头一乐,没想到这愣头青琢磨半天,竟卡在了这儿?
想干啥?
不争皇位,改修方外之道?
不争皇位,改修方外之道?
果然朱老四这一支,打根儿上就透着一股子不按常理出牌的劲儿!
一旁的朱标和朱樉也是一头雾水,完全没料到弟弟会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
之前也没见他对黄老之学上过心啊?
他们兄弟几个里,本就有一个不务正业的,整天捧着医书看得入迷,若再添一个痴迷炼养的,父皇怕不是得气得直拍龙案?
“实话说,当你反复尝到那种既奇妙又无力的滋味,恰恰说明你没停步,反而往前迈了一截。”
“万般路径,终归同源。有些东西眼下看似没用,但真碰上坎儿时,它会悄悄帮你拨开迷障。”
“心力,也会随之变得更韧、更定。”
“说白了,这是个沉淀的过程。只是你积下的东西,还没等到派上用场的时候。”
朱棣刚咧开嘴角,笑
“话虽如此,可机会这玩意儿,向来不是你想找就能撞上的。硬要去试、去逼、去强求,只会适得其反。”
“反过来,就算机会真的来了,你也未必抓得住,毕竟那是你从未经历过、也未曾真正理解的事。”
“所以想跨出这一步,说容易也容易:顺势而为,静待瓜熟蒂落;说难也确实难:有些人耗尽一生,也未必能迈出那一脚。”
“知道容易,做到难,就是这个理。”
“听懂了吗?”
朱棣脸上的神情瞬息万变,像被风刮过的湖面,层层涟漪全写着失落,几乎要从眉梢眼角漫出来。
早知道是这结果,还不如不开口,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
图个啥呢?纯粹闲得发慌!
“是,苏先生。”
“学生记下了。”
“不该好高骛远,得脚踏实地……”
“唉……饭要一口口吃,路得一步步走。”
“心急反倒坏事!”
看他垂头丧气却不失分寸的样子,苏慕眼底掠过一丝赞许。这愣头青的反应,倒比预想中强得多。
总算有点少年该有的样子了,不像先前那般莽撞又空泛。
朱棣有冲劲,偏偏缺一份静气与思量。
若这两股劲儿能合到一处,对大明而,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苏慕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兴致也上来了,决定再多点拨他几句。
至于他能悟到几分?
那就全看他自己了。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自己只是授业之人,又不是贴身照看的随从!
“行了。”
“你能这样想,已经很不错了。”
“我对你的期望,本来也没那么高……”
“来,今天我们换个角度,借古人的目光,看看一条适合普罗大众的通途!”
不止朱棣精神一振、喜形于色,连素来沉稳的朱标都睁大了眼
……莫非苏慕真打算带老四参玄悟道?
是真的?还是自己听岔了?
念头一起,这位向来端方持重的太子爷,竟也不由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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