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听得入神,频频颔首,抬手示意他继续。
“如今大明初立,又经元末兵燹,人口锐减,百业待举……”
“故儿臣斗胆建,教化之事,不应仅限于男子,民间女子同样应当受教。”
“不少官员早为女儿延师授业,从小涵养才情气质,寻常百姓家的女儿,为何就不能读书识字?”
“当然,民间女子教学可更重实用,譬如女红、刺绣、裁衣等技艺,既可贴补家用,又能提升见识与修养。”
“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家境优渥的闺秀,还可习琴棋书画,或可入宫供职,或可择良配而嫁。”
“利远大于弊,毫无风险!”
“如此一来,读书识字的权利,才算真正落到黎民百姓手中!”
朱元璋眼中欣慰
“好!”
“这个思路很扎实!”
“跟着苏先生,确实长进了!”
“咱先前想得还是窄了些,听了苏先生一番点拨,茅塞顿开,通透多了!”
“实话跟你说,咱早就在盘算办官学的事,要从根子上治一治大明的积弊……”
“既然科举非改不可,不如改得彻底些!”
“反正阻力都在那儿摆着,不如甩开膀子干一场!”
“你说是不是?”
朱标听罢,眼中顿时亮起一道光。
原以为老父亲定会提出不少限制性要求,毕竟千百年来“寒门难出贵子”的念头早已刻进骨子里,穷人家的孩子不配读书,几乎成了所有人默认的铁律。谁料事情推进得如此顺畅。
“父皇英明!”
“大明永昌!”
“破格启用民间寒门子弟,广开仕途之门,朝堂风气势必比眼下更清朗、更务实!”
“大明步入正轨,华夏复兴腾飞,只待水到渠成!”
“没有任何力量能让炎黄子孙真正屈膝!”
听到这
“老大,你还是太嫩,没摸透人心的幽微曲折……”
“眼前顺遂,不等于将来安稳;将来安稳,也不代表万世无忧。人啊……终究是会变的。”
“李善长出身泥腿子?”
“胡惟庸早年靠卖饼糊口?”
“咱淮西那帮老弟兄,哪个不是从田埂上、灶台边爬出来的?”
“当年……”
“算了,不提了。”
朱
“总之,你的想法没错,可不能光凭一腔热忱去想事。”
“人若没有长远打算,眼前就必有麻烦!”
“记牢了?”
“是,父皇!”
“儿臣铭记于心!”
朱
“苏先生布置的功课,你答得尚算妥帖……”
“那,咱也给你留个新题目!”
“现在就回去琢磨:士林势力一旦联手施压,你打算怎么接招、怎么破局?”
“想不出答案,今晚饿肚子。”
“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
朱标:“???”
就在太子神情恍惚、如坠云雾之际。
应天府另一处宅院里。
苏慕的居所。
“有事?”
苏慕侧过脸,扫了一眼站在门边、脚步都不
“有话直说,没事就请便。”
话音刚落。
徐妙云瞬间绷紧了身子,掌心汗津津的,头不
“有……不,没有……苏先生您先忙……等您得空时……小女子再登门请教……”
见她语无伦次说完便转身欲走,苏慕长长叹了口气,满是无奈。
乖是真乖,可惜也真闷。
真不知马皇后到底对她耳提面命了什么,怎会拘谨成这样,半点不洒脱?
自己记忆里那个世界的徐妙云,可是能执笔论政、敢与朝臣争辩的奇女子!
如今这副模样,实在差得太远!
想到这儿,苏慕放下
“回来。”
“你在家里也是这般缩手缩脚?”
“大大方方说话做事,很难?”
面对苏慕毫不掩饰的不耐,徐妙云慌得手足
“苏先生息怒……娘娘千叮万嘱,不可惊扰先生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