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道,民心所向,方能定鼎天下;带兵打仗靠的是上下齐心,治国理政更离不开万众归附。
倘若百姓对天子日渐疏离、心生怨怼,那这个朝廷,就真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
一旦皇权被架空,皇帝成了摆设,再没人替黎民撑腰说话,难道还指望那些钻营算计、只顾私利的官吏挺身而出,为百姓伸张公道?
他们不仗势欺人、不落井下石,就算良心未泯了!
千里长堤,溃于蚁穴,这结局,早该料得到!
“苏先生这番话,条理分明啊……”
“但愿这几个毛头小子真能听进去,别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好歹多琢磨点实在东西?”
“往后也能替他们大哥分担些重担!”
朱元璋低声自语,徐达听了,神色微动,欲又止,终是垂首敛目,端坐不动,静候下文。
另一边。
苏
“我跟你讲过几回了?”
“别人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别扯那些画蛇添足的废话!”
“记性就这么差?”
朱棣:“……”
“回座位去!”
“皇权失势,是症
而办事低效、反应迟钝,又反过来瓦解了人心,动摇了根基。
大明的官员,心里根本装不下大明。”
话音落地,满屋寂然。
皇子们面面相觑,瞪圆了眼,满脸惊愕,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不是……苏先生?”
朱棣屁股
“我怎么越听越迷糊?”
“当官的不爱大明?!”
“这怎么可能!”
“没了大明,哪来的官位、俸禄、宅邸、田产?”
“他们享的荣华,吃的厚禄,全系于大明存续之上啊!”
“天下人同坐一条船,船若沉了,谁还能独善其身?”
面对朱棣一连串急切追问,苏慕只是淡淡一笑,并
“你之前听的那些,怕是一句也没往心里搁……”
“江山姓朱,跟他们有什么干系?”
“俸银微薄,养家都紧巴巴,发财更是妄想;每天还得提防圣上翻脸抄家。”
“朝堂倾轧、派系林立,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安个莫须有的罪名。”
“对他们而,攥住手边那点实权,攀附一棵大树保命求活,才是最稳妥的活法。”
“上头默许贪墨,便跟着伸手;上头严查风声紧,就装聋作哑、混日子。”
“这就是眼下大明官场的真实图景!”
“你还指望他们对朝廷怀有忠忱?
,我是该说你糊涂,还是太单纯?”
,我是该说你糊涂,还是太单纯?”
隔壁偷听的朱元璋眉头紧锁,方才的欣慰早已烟消云散,胸口像压了块青石,闷得喘不上气。
朱棣一根筋,尚不懂庙堂深浅;可老朱不是初涉政坛的毛头小伙,深知此中隐患之烈、形势之危,已迫在眉睫。
正如苏慕先前所,翻遍史册,白手起家、以布衣之身统一天下,且不依附任何世家门阀者,唯朱氏一家而已。
士林清流打心底瞧不起朱家出身,这事谁都看得明白。
既难服众,便生抵触;日积月累,必酿大乱。
此前苏慕劝他莫再费力笼络官僚,转而夯实民心、稳住军心,正是出于这一层深虑。
喂不熟的狼,迟早反咬主人一口!
两个阶层之间,本就没有调和余地,唯有较量到底,一方彻底倒下才算收场。
这,也正是苏慕反复强调的铁律,踏上这条路,便再无回头可!
想到此处,朱元璋重重掐了掐眉心,无声长叹。
既然单靠屠刀压不住乱象,如今,他也只能把全部希望,押在苏慕一人身上。
再说回书房。
屋里静得连针落地都听得见。
朱棣像挨了训的孩子,低头耷脑,一声不吭。
其余几位皇子也都神色凝重,五味杂陈,各自心事沉沉。
“远的不提,就说近在眼前的元末,”
“你们父皇每打下一城,眼前全是面黄肌瘦、蓬头垢面的百姓;别说平民,守城士卒都瘦得皮包骨头。”
“从乡绅地窖里搜出来的存粮,早烂成泥浆霉块,跟泥土比,唯一的区别就是还能勉强塞进嘴里。”
“可即便如此,排队讨粮的百姓,仍挤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