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公然谋反,站队站得准,贪墨点银子、强占些田地,在当时都不算事儿,日子过得简直逍遥自在。”
“后来蒙元入主,税制形同包税——谁肯掏钱,谁就握着一地盐、布、粮的定价权;只要别逼反太多人,闹出大规模民变,元廷向来睁只眼闭只眼。”
“官吏们不但全盘继承了两宋的陋习,更借着元朝百年的纵容,把这套手段打磨得愈发娴熟、登峰造极。”
“所以比起大明,大家更乐意去宋元当官——再直白点说……”
“宋朝以后,多数官员心里压根没把百姓当人,只当是任由驱使的牲口、跪着挨踩的草芥!”
“欺压百姓?如今早成了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对他们来说,这事儿就跟日升月落一样,理所当然,毫无违和。”
“诸位觉得……这事难不难?”
朱标嘴唇微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默默点了点头。
太子心里透亮,但点到为止,既没戳破,也没添火,把体面留给了父亲和弟弟。
苏慕虽未明,可意思已如刀锋出鞘:眼下大明的官吏,是历朝中最肆无忌惮的一批——良知被磨平,底线被踏碎,连装都懒得装。
朱标忽地打了个冷战,后颈一凉,汗毛倒竖。
他下意识回头,只见朱元璋脸色铁青,周身寒气逼人,空气仿佛凝滞,连呼吸都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瞧见了吧?我没冤枉陛下吧?”
“稍有不合意,抬手就要取人性命。”
“最后气得浑身发抖,刀刃染血无数,可问题半点没解。”
“单靠杀戮,镇不住满朝文武,更压不住世家豪强和大地主。”
“而恐惧一旦扎了根,恨意也就跟着疯长——朱家和权贵之间,只会越走越远,终成陌路!”
话
“打个最浅显的比方:如今那些对朱家恨之入骨的权贵,若真遇上外敌兵临城下,会挺身救国吗?”
“管你国库空得能跑老鼠,前线缺饷缺得将士啃树皮,我有钱,偏不借!你能奈我何?”
“甚至巴不得你们朱家早点垮台!”
“唯有改朝换代、另立新君,我的日子才真正好过!”
“是不是这样?”
话音落下,满室无声。
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
朱元璋身子剧烈发颤,牙关紧咬,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丝渗出也浑然不觉。
苏慕勾勒出的那幅图景,让他们父子脊背生寒。
曾亲历元末乱世的老朱太清楚——这不是危耸听,而是血浸透的实情。
士族、门阀、巨贾、豪强,早把王朝的命脉攥得死死的,指望他们救国?痴人说梦。
更何况,这些人当初还受过元廷厚待;如今若再离心离德……后果不自明!
不开城门引敌入内,已是忠君爱国了!
想到这儿,朱元璋烦躁地一把扯下冠冕,手指狠狠抓挠着头发,暴躁得像头困兽。
“苏先生说得对!”
“这事,咱办不了!”
“咱也不想杀人,可一看见那些畜生就压不住火——他们根本不配活在这世上!”
“咱听您的!”
“这事全交给老大来办!”
“咱绝不添乱,可先生也容咱倒倒苦水——您别嫌烦,不然这口气实在憋得人发疯!”
“咱真受不住了!”
见朱元璋终于
“陛下英明。”
“其实早该如此——太子名分已定,不如趁早亲政,在实务中历练。”
“其实早该如此——太子名分已定,不如趁早亲政,在实务中历练。”
“大树底下不长草……”
“您坐镇后方,稳住大局,不就妥了?”
朱元璋若有所思,缓缓点头,神色也渐渐松弛下来。
“先生教训得是!”
“咱是太偏激了,手段也太狠,既然改不了,不如让老大顶上来!”
“咱也能早点退下来,歇口气,陪妹子种种菜、养养鸟!”
“一举多得,何乐不为?”
“咱是钻进死胡同里出不来了!”
“多谢先生不吝点拨……”
“咱,记住了!”
说完,他郑重颔首,又将杯底朝天,示意饮尽。
这边,君臣推杯换盏,谈笑酣畅。
那边,朱标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嘴角抽搐半天,愣是一句整话都挤不出来。
不是来听讲的吗?
怎么一转眼,就轮到自己上台主事了?
这也太突然了吧!
好歹商量商量再定啊!
见太
“还不快谢过苏先生!”
“行不行,咱说了不算——苏先生说你行,你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