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灾来了没钱救,旱灾来了没钱赈,蝗虫过境也没人管。农民遭了灾还得照常纳粮,最后只能卖地求生,沦为流民。”
“地一旦落到你们手上,立刻免税免赋,国库愈发干瘪;边关将士领不到军饷,屡战屡败;失地流民走投无路,揭竿而起。”
“一环崩,环环塌,全是下坡路。”
“皇上急得团团转,只得重用宦官。太监掌了权,盯上你们的家产,动不动就罗织罪名抓人入狱,逼你们掏钱消灾。”
“你慌了神,赶紧跑去请教早已致仕回乡的老相国:天下已烂到这般地步,究竟该如何是好?”
“老相国淡淡一笑,只说:‘兴衰自有天命,人力不可强挽。咱们读的是圣贤书,最紧要的是洁身自好、不随波逐流。官做不下去,不做便是;先保全家业,静待太平,自有明君出世。’”
“‘只要我们替天下士绅说话,只要士绅们个个夸我们有骨气、有担当,还愁皇帝不抢着给我们官做?’”
话音落下。
满殿死寂。
朱元璋瘫在龙椅上,一手按在胸口,一手扶住额头,只觉天旋地转、呼吸发紧。
苏
“先把其余几项改革都停一停,集中全力啃下官绅纳税这块硬骨头!”
“稳扎稳打,步步推进!”
“陛下太心急了!”
“欲速则不达!”
“听我的。”
“这也是《国运论》新卷开篇之句:大国不崛起,小民没尊严。”
一听《国运论》三字,老朱眼神一凛,瞬间冷静下来,难以置信地盯着苏慕。
“大国不崛起……小民没尊严……”
“这跟文官沽名钓誉、结党营私,又有何干?”
他面色阴沉
不贪
国家存亡、
改朝换代、江山易主,他们照旧做官,毫发无损!
想到这儿,老朱后脊一阵发凉。
“陛下此差矣。”
“一个国家真正立得起来,靠的是上下同心、目标一致。只有所有人朝着同一个方向使劲,才能把大事办成。”
“反过来,只要其中一环出了岔子,就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引发一连串不可收拾的后果。”
“文官抱团结党,不止抽空王朝的气运,更亲手毁掉一代代积攒下来的民心。”
“聚拢民心极难,有时需几代君王苦心经营;可摧毁它,却快得很。”
“短则三五年,长不过七八年。”
“再坚硬的铁桶江山,也会顷刻瓦解!”
“之前我就说过,大明的根本,在于老百姓,不在勋贵,也不在士大夫……”
“说到底,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的命运,就是大明的国运,二者紧紧绑在一起。”
“民心,不只是吃饱穿暖,更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归属与信服——精神的力量,远比刀枪更沉、更韧。”
听到这里,朱元璋脸
“归属感?”
“如今百姓没有这份归属吗?”
“大家同生一片土,同受一种教化,学的是一样的道理,读的是一样的圣贤书……”
“错了。”
“错了。”
“陛下说的这些,是民族的归属感,刻在炎黄子孙血脉里的东西。”
“但这,并不等于对当朝的归属感!”
“这份归属,更是一种荣耀。”
比如强盛时期的西汉、盛唐,人人都以自己是汉人、唐人为荣。
自我介绍时随口一提,便让人觉得倍儿有光、特体面。
这种自豪感,跟身份高低无关,和官职大小也扯不上关系。
哪怕是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碰上远道而来的异国贵族,只消亮出“炎黄之后”这四个字,对方立马肃然起敬,眼里满是艳羡。
说到底,这是国家给百姓撑起的精神脊梁,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踏实与骄傲。
两宋能给出这样的底气吗?
汉人失了汉家气象,胡人又不像胡人模样,一味退让、处处忍让,人家凭什么高看你一眼?
反差之大,简直判若云泥!
“先得弄清一个根本——国家和百姓,从来不是谁单方面养着谁的关系。”
“任何一方无底线地供养另一方,最后都只会落得两败俱伤、一地狼藉。”
“彼此托举、互相成就,休戚相关、祸福同担,才是治国理政的正道。”
“所以,绝不能放任文官阶层把百姓当提款机!”
“皇帝可以吃亏,百姓决不能被掏空!”
“道理就这么直白!”
话音刚落,这一边的朱元璋陷入沉默,另一边的朱家兄弟也皱紧了眉头。
自古士绅阶层,为争权夺利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一旦逼到绝境,更是无所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