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咽下一大口唾沫。
“妹子……”
“你不是逗咱玩吧?”
“自打大明开国,你就再没接待过外客……这回真要破例了?”
面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
“再说,苏先生也不是什么外人——他是咱家的恩人!”
“该见!”
“必须见!”
“你不露面,我就去。你自己挑!”
朱元璋脸皮一僵,窘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也好!”
“那就劳烦妹子跑一趟了!”
“少来这套!”
“好听的话全让你占尽了?”
“就你会做人?”
朱元璋:“……”
次日。
天光未明。
奉天殿内。
朱元璋身着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垂旒冠冕,端坐于蟠龙宝座之上,静受百官朝贺。
威势浑然天成,不怒而慑人。
他微微扬起下颌,目光扫过
“来人。”
“把李先生请来。”
“几日不见,甚是挂念……”
“朝堂上少了李先生的身影,总觉得空落落的。”
“老话讲得好——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啊。”
此一出,满朝文武齐齐一怔,不约而同睁大双眼,彼此对视,脸上写满错愕与茫然。
召李善长?
还是临时起意?
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淮西一系的武将们本能屏息敛神,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唯有胡惟庸面色如常,泰然自若,仿佛周遭骤然绷紧的空气,与他毫无干系。
龙椅之上,朱元璋虎目微扫全场,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瞬。
空印案牵连数万人。
锦衣卫彻查之后,涉案贪墨者竟逾半数。
正如太子先前所谏——若尽数处决,恐致民间震怖、朝野动荡。
倒不如废物利用,一律发配东瀛!
该探矿的探矿,该传道的传道!
大明初立,正值用人之际,哪怕是劣质官员,也不能白白糟蹋!
放眼四海八荒、百国林立,争霸大棋,更需早早落子布局!
念头至此,朱元璋深深吸了一口气,胸中已按捺不住。
不多时,李善长拄着乌木拐杖,颤巍巍迈入大殿,顿时成了全场焦点。
他步履虚浮,身形佝偻,早已不见当年运筹帷幄的锐气,只剩一个六旬老者的疲惫与迟滞。
朱元璋目光一凝,鼻腔里轻嗤一声,对这刻意示弱的姿态,看得透亮、拿捏得准。
“臣,李善长,叩见陛下!”
“臣,李善长,叩见陛下!”
“愿陛下圣躬万福!”
他双膝一屈,重重跪伏于地,额头几乎触到金砖,丝毫不敢托大。
见状,百官心头一紧,倒抽冷气,手心汗津津一片。
大明立国以来,朝仪重礼不重跪,寻常拜见多以稽首或揖礼为敬。
而李善长位极人臣,却当场叩首——只说明一件事:事态真的严重了!
能站在这朝堂上的,哪个不是人尖子?
一眼扫过去,便已心知肚明。
“嗯——朕安。”
朱元璋岿然不动,只淡淡应了一声,并未赐其平身,反而抬手一指下方的胡惟庸:“惟庸啊……”
“你不是有要紧事禀报么?”
“人都到齐了,你来讲。”
“让他们睁大眼睛瞧瞧,什么叫真正的国之柱石!”
话音落地,满殿寂然。
不止跪在地上的李善长懵了,连那些噤若寒蝉的淮西勋贵,也都头皮发麻、手脚发凉。
什么意思?
胡惟庸要动手了?
一道道凌厉目光齐刷刷钉向胡惟庸,殿内空气仿佛冻住,令人喘不过气来。
“开始吧。”
朱元璋靠向龙椅,神色淡然,随手一挥,轻描淡写。
胡惟庸想保全自己、暗中捅刀淮西,又想装傻充愣、两头不得罪——老朱岂会遂他心愿?
不流点血、不掉层皮,这事可能翻篇?
“启禀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