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朱棣眼睛瞪得溜圆,像两颗铜铃。
“啊什么啊?你以为你多清醒?你比别人高明到哪儿去了?”
“从众,到底图个啥?”
“我早先讲过!”
朱棣一听,倒抽一口冷气,额角都绷紧了,脑
“利益。”
“嗯,对。就是利益。看来你还未彻底糊涂……”
苏慕端起茶碗,轻吹几下
“拿苏秦搞合纵来说。他去游说寒国,韩王张口就说:赵王既已点头,那我也给你相印,全国上下全听你的。”
“再去游说齐王,齐王立马接话:赵王、韩王都应了,那我也授你相印,举国奉命。”
“最后见楚王,楚王更干脆:赵王、韩王、齐王都定了,那我也照办,一切听你安排。”
“那么问题来了——苏秦的话,真有那么大的魔力?”
“怎么可能!”
“纵横家能有什么好货?一肚子弯弯绕,专坑君王的主!”
话刚出口,
“哦……我懂了!”
“先生这比喻太准了!真就是一群没主意的乌合之众,活灵活现!”
“那些君王压根不在乎合纵能不能成,只盘算着自己能捞多少好处。”
“有枣没枣先打三竿子,反正大伙儿都掺和的事,真砸锅了也是摊着担,自家不至于伤筋动骨!”
“横竖不吃亏!”
苏慕屈指在桌沿轻轻一
“不错,正是如此。”
“世间凡成气候的较量,归根结底,都是从众心理在起作用。”
“大至王朝将倾时的揭竿而起,小至朝堂上的明争暗斗,什么民心、民意,其实虚得很;各国结盟也好,互通商贸也罢,扒开来看,全是利益二字。”
“很多事本无绝对对错,关键得看清——站在谁的立场上说对,又为谁的利益而定错。”
“纵横家最擅长的,就是摸清君王心里缺什么、怕什么,再往软肋上使劲儿。对他们而,这根本不算难事。”
墙外偷听的朱元璋微微颔首,心底深以为然。
他出身寒微,当过乞丐,做过和尚,亲眼见过乱世里最不堪的一面,尤其清楚王朝末年那点人情冷暖。
只要有利可图,什么事干不出来?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攥住人性里的软肋,纵横家自然所向披靡。
“老大别走神,认真听。”
“苏先生这堂课,对你,对老四,就跟启蒙开窍一样重要……”
“咱还是那句老话:揣摩人心,从来不是雕虫小技。”
“用不用、怎么用,全看你心里那杆秤。你可以不用它去害人,但绝不能不懂它……”
“除了你们老子,还有谁肯掏心掏肺教你们这些?你们这几个混小子,真是撞了大运!”
“回去偷着乐去吧!”
朱标听完父亲这番话,手心沁出一层细汗,笔杆子攥得指节发白,整个人绷得像拉满的弓。
“是,父皇!”
“儿臣铭记于心!”
再说另一边。
再说另一边。
朱棣从惊愕中缓过神,反复掂量半天,终究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得,八成又要挨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打个比方,就说王朝末年的揭竿而起。自古以来,流民最先扯旗造反,最后却总被世家贵族摘了果子。”
“因为稍有点根基的贵族,只需分给义军几亩地、几把种子,那些人转头就甘愿俯首称奴。”
“他们怕的不是饿死,而是别人都有饭吃,唯独自己饿着——这才是所谓民心、民意。”
“当然,不光是百姓如此,贵族、君王照样逃不开这个理……”
“你刚跟一个国家搭上线,等于六国联盟已成一半。”
“别的君主不怕你设局骗他,就怕你压根不登他的门。”
“眼下朝堂里的党争,军营中的山头,背后都是同一套逻辑。”
“你明明清楚,一件事只要大伙儿一窝蜂去做,里头就没剩多少油水了,可还是管不住自己往上凑,哪怕明知这事不对劲……”
“这正是纵横家惯用的招数:乌合之众。”
“回头你随便找五个人,做个小试验——你跟其中四个事先串通好,再让第五个人独立判断。”
“结果保准让你眼前一亮。”
不光这边的朱棣愣在原地,连那边的朱标也懵住了。
“父皇?”
“这……试验?什么意思?”
“父皇可曾听过?”
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