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西诸将也没了寒暄的心思,匆匆告退,作鸟兽散。
同一时刻。
皇宫,武英殿。
“应天府塌了?还是北元骑兵又渡黄河了?竟能让咱的中书左丞,一路跌跌撞撞闯进宫来?”
朱元璋头也不抬,朱笔批红的动作半分未停。
一旁的太子朱标,眼皮都没抬一下,任由殿中那人跪得笔直,纹丝不动。
“启禀上位!”
一身大红官袍的胡惟庸
“惊扰圣躬,臣罪该万死!”
“……臣……有紧急军国大事,须面奏陛下!”
朱元璋正提笔批阅奏章,听罢手腕
“军国大事?”
“呵,什么大事?”
“刺杀苏慕那桩案子的主谋,莫非被你揪出来了?”
“不……尚未……并非此事……”
胡惟庸脊背一僵,下意识打了
“启禀陛下!”
“臣已暗中查实诸位公侯的违法实据……”
“请陛下御览!”
话音刚落。
朱家父子齐齐一怔,目光飞快相碰,谁也没想到胡惟庸竟会突然掉转矛头,直指同僚。
倒戈自保?
主动捅刀?
这是眼看自身难保,索性豁出去掀翻整张桌子?
这是眼看自身难保,索性豁出去掀翻整张桌子?
念头闪过,朱元璋喉间泛
“有意思……”
“李先生教出的好门生啊!”
“也替咱挑了位称职的丞相!”
“嗯,好,真好……”
胡惟庸听出话里那根刺,面上却纹丝不动,镇定回礼,声音谦卑如旧:“陛下折煞臣了,臣实不敢当……”
“罪证在此,请陛下过目!”
朱元璋伸手接过那只乌木匣子,掀开盖子抽出几份卷宗,顺手分了一半给太子共看。
粗略翻过几页,他脸色便沉了下来。
那些公侯这些年干的勾当,桩桩件件,清清楚楚,比锦衣卫密档还详尽。
强占民田、勒索乡里、
简直无法无天,倒行逆施!
每人名下,少则三四条,多则七八桩!
就连李善长的名字,赫然列在头一份铁证之上!
“胡惟庸这手够绝……”
“一手提拔他的恩师,转眼就成了垫脚石和免死牌……”
“咱倒是小瞧他了。”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胡惟庸跪在原地,仿佛过了半辈子——后背湿透,心口悬在喉咙口,连呼吸都发紧。
寻常路子走不通了,唯有剑走偏锋!
为把命攥回自己手里,他只能赌这一把!
赢了活命,输了送命!
“这么说来……惟庸对咱,倒真是赤胆忠心。”朱元璋语气忽转温和,“先前是咱错怪你了,你心里可怨?”
胡惟庸哪敢应一个“不”字?
“圣明莫过于陛下!”
“陛下何曾冤枉过臣?分明是臣办事不力,才惹得陛下动怒!”
“臣万死难辞其咎!”
“恳请陛下严加责罚!”
朱元璋
“罢了……”
“旧事不提。”
“这一回,你办得妥当。往后,再接再厉。”
“惟庸,依你看——这些目无王法的勋贵武将,该怎么处置?”
“这……陛下……臣不敢妄!”
“臣只知效命于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忠于大明,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雷霆雨露,皆是天恩!”
“求陛下……别为难臣了……”
“让你说,你就说!”
“咱开口问你,你还怕什么?”
“别磨蹭,浪费咱工夫!”
胡惟庸
“启禀陛下,臣斗胆以为……眼下北垡在即,不宜大动干戈、骤兴重狱。”
“淮西诸将久掌兵权,在军中威望甚高。若处置过急过猛,恐致将士离心,动摇军心。”
“军心一乱,后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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