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
“先听苏先生把话说完。”
另一边。
“远交近攻?我懂!”
“《三十六计》里就有!”
“印象特别深!”
“所以苏先生的意思是,先收拾眼皮底下的藩属小国?”
“这么理解,方向没错,大意也沾边。可光有骨架,没有血肉,终究是空架子。”
“既然说到这儿,我就考考你——”
“周边这些邻邦小国,比如海上的倭寇,屡屡侵扰我大明沿海,洪武帝恨得牙痒,为何迟迟不动兵讨伐?”
这问题来得突然,朱棣一时怔住。
此前,他真没往深处想过。
按理说……以老爷子那雷厉风行的性子,早该挥师出海了,怎会一直忍着,只守不攻?
越琢磨,越觉反常。
“莫非……海外敌势太杂,不好下手?”
“方国珍残部、张士诚和陈友谅的余孽,都盘踞海外,一动可能引火烧身?”
苏
“不对。”
“洪武帝会怵这点散兵游勇?任他们跟倭寇勾连,也凑不出几艘像样的船,明军水师碾过去,就跟碾碎枯枝一样轻松。”
“那是怕两线作战?”
“北元余孽尚未肃清,国内人口又不足,若南北分兵,恐生内患?”
“北元余孽尚未肃清,国内人口又不足,若南北分兵,恐生内患?”
“也不对。”
“大明宝船横扫敌阵,摧枯拉朽,唯一的短板是追击乏力——敌人跑得快,船跟不上。但根本用不着分太多兵力,更谈不上动摇大局。”
朱棣眉头紧锁,接连抛出好几个自认为靠谱的猜测。
可苏慕一个接一个地摇头否决,让他心里直犯嘀咕,几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那到底图个啥?”
“我又不是陛下肚子里的虫子……也没先生这等洞察先机的本事,上哪儿去揣摩他老人家的心思?”
“说你迟钝吧,还真不灵光——这事儿跟掐指一算,有半文钱关系?”
“不过是再基础不过的战略眼光罢了……”
“啥都不掂量,光会横冲直撞!”
朱棣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窘迫地挠了挠后脑勺,终于闭了嘴,没再硬撑着争辩。
“其实这事一点儿不复杂……”
“大明收拾倭寇,易如反掌。之所以按兵不动,归根结底,就一条——不划算。”
“打下来,赚不回本钱!”
这话一出口,朱棣猛地吸了口气,仿佛被点醒一般,眼前豁然开朗。
“嗯,还行,不算糊涂。”
“打仗从来离不开银子,没粮没饷,寸步难行,这道理从古至今都没变过。”
“开战就像做生意,得投钱、求回报,靠一时血气之勇拍板开打?这种事,你比我更清楚利害。”
朱棣屏住呼吸,听得格外专注。
“可灭掉倭国……根本捞不到实打实的好处,除了出口气,别的什么也落不下。”
“没人、没财、没物产,孤悬海外,管起来费劲,开发更是无从谈起。”
“横着看、竖着看,都是笔亏本买卖——劳民伤财不说,反而给大明背上沉重包袱。”
“说白了,只要倭岛哪怕有一点点价值,早八百年就并入华夏疆域了。”
“正因为它一无是处,谁都不愿沾手……倭人才能苟延残喘到今天。”
听完这番话,朱棣却皱起剑眉,重重叹了一声。
道理是懂了,可心里反倒更拧巴了!
这么一来,“远交近攻”的方略,岂不自相矛盾?
若毫无收益,打仗还有什么意义?指望以战养战
“苏先生!”
“学生实在想不明白……”
“您既然早把这些盘算清楚了,为何还要坚持‘远交近攻’?”
“如今百废待兴,国库空空如也,一步都走不稳,哪经得起折腾?”
“学生愚钝!”
“恳请先生明示!”
隔壁屋内,朱元璋听到这儿,也不由微微颔首。
朱棣这一问,恰恰戳中他一直未置一词的缘由。
倘若粮草取之不尽、银钱用之不竭,打仗自然简单,换个人来都能指挥。
可战鼓一响,民心浮动,朝堂震动,各方势力稍一失衡,便可能酿成大乱。
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远远不够——没有战利品充盈国库,终究是竹篮打水!
正百思不得其解之际,隔壁苏慕
“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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