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那些胥吏、狱卒、书办,职位全是爷传爹、爹传子,代代相承。
油水厚、门路野,寻常百姓想挤都挤不进去。
如今说撤就撤,引发的震动可想而知!
怕不是恨不得活剐了苏慕?
“就这事?”
“放心,咱早想透了。”
“等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透了。”
“苏先生从诏狱出来,咱早备好了去处。”
“还急着让他进朝廷当官?是你糊涂,还是咱糊涂?你是嫌先生死得不够快?”
朱标脸上一热,不好意思地挠挠鼻尖,低头应是。
“其实你也该看出端倪了……”
“苏先生把满朝文武、地方豪强全得罪光了,可保住了‘军’与‘民’这两根顶梁柱。”
“他的深意,你品出来了没有?”
朱标心头一震,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怪不得……”
“‘民’是大明的根基,根基稳了,江山才牢靠。”
“‘军’是皇权的脊梁,内部不生乱,外头翻不了天。”
“至于权贵、士绅、地主、吏员这些阶层——弃之不可惜,损之不动摇大局!”
“只要咬紧牙关不退缩,变法这事,必成!”
“是啊……苏先生早把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全都算尽了。”
“这才是真正的国之栋梁!”
“他一心赴死,毫无求生之念,连退路都亲手斩断。”
“就算中途横生枝节,天下人也不愿他活着……”
朱元
“或许……苏先生早料到,会有人来救他?”
“所以提前布下一局死棋,把自己逼到绝境,非死不可……”
“不死在天子刀下,也得死在‘自己人’手里!”
“难怪他先前叹过——忠臣难善终,自古皆然……”
“直到今日……咱才真正咂摸出这话里的分量。”
“他求死,咱偏不允!”
“更不能让他死在自家人的手上!”
“国士含冤而殁,何其荒唐,天地难容!”
“为万民立命之人,岂能无声无息地倒下!”
“咱,绝不答应!”
“父皇圣明!”
与此同时。
应天府另一角。
寒国公府。
“恩公,您说……上位会怎么把那位死囚‘请’出来?”
“实不相瞒,学生原以为,上位今日就会下旨赦人。”
“谁知上位竟沉得住气,倒是学生浅薄了。”
“莫非……早有安排?”
李善长半
“你把上位想得太简单了。”
“老夫说过多少回?莫猜圣意,对你没半点好处。”
“罢了!”
“罢了!”
“其实也无妨——不出意外的话……”
“上位已定下,由燕王殿下亲自把苏慕带出来。一石二鸟,干净利落。”
胡惟庸:“!!!”
“恩公……学生愚钝,实在没明白您的意思……”
“让燕王殿下带苏慕出来?这……究竟什么意思?”
“莫非……上位真打算让燕王殿下,带着死囚‘越狱’?”
李善长缓缓掀开眼皮,指尖朝桌上茶碗轻轻一点。胡惟庸立马双手捧起,恭敬递上。
“不错,正解。”
“上位就是要燕王,带苏慕‘越狱’……”
所以才稳坐钓鱼台,冷眼旁观鱼儿自投罗网。此时若按捺不住、贸然出手,才是真正连尸骨都无处安放的绝境!
咱们这位上位者……远比你想象得深不可测。许多事,他嘴上虽一字不提,可桩桩件件,早就在心里盘算得滴水不漏。
稍有不慎,一脚踏空——便是万丈深渊,永无翻身之日!
这才是上位者真正布下的局,真正的杀招所在!
话音一落,满屋寂然。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胡惟庸喉头滚动,艰难咽下一口唾沫,里衣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脊背。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苏慕,朱元璋竟肯把亲儿子推出来当“诱饵”,设下如此险局。
若果真如此,此前所有看似荒谬的安排,瞬间全都通了脉络。
这已不是城府二字能形容的了!
分明是狠到极致、冷到骨子里的决断!
想到这儿,胡惟庸后颈发麻,寒意直冲天灵盖。
“恩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