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听得额头冒汗,一遍遍吞咽,喉咙却愈发发干。
“可……到底怎么干?”
“华夏传承浩如烟海,随便拎出一门,都是顶天立地的大学问!”
“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天文地理、阴阳五行、医术方剂、星象占卜、佛典密续、道藏玄理、梨园唱念、百工技艺、耕作之法……数都数不完!”
“你刚才不是说,只啃得进兵书?那就干脆去干自己真正上心的事——让大伙儿挑自己爱学的门道!”
“老祖宗传下来的绝活儿为啥冷在角落没人碰?还不就是科举不考,换不来功名利禄?”
“反过来,要是科举真把这摊子列进去,人人就能按自己长处选路子,扑下身子扎进去,放手大干!”
“你再咂摸咂摸?”
“这算不算,真正顺着人的天分来教?能不能,跟儒家平起平坐、分庭抗衡?”
话音刚落,满屋寂然。
朱家父子三人,惊得说不出话来。
苏慕这一番条分缕析的剖析,直击要害,震得朱家父子心头猛颤。
原先堵着的思路,像被一瓢清泉浇透,豁然贯通。
朱元璋目光灼灼,越琢磨越觉余味悠长。
单靠硬压,根本压不住儒家。
蒙元那会儿的铁腕手段,可比现在狠得多,照样没摁死它。
况且大明如今已和江南士绅离了心,此时若对儒家痛下杀手,无异于火上浇油,极不明智。
从士绅身上刮点油水,倒也无妨。
他们心里有数:割掉的肉,迟早能长回来,不至于掀桌子。
他们心里有数:割掉的肉,迟早能长回来,不至于掀桌子。
可要是真对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非炸出滔天大浪不可!
治水,贵在疏,不在堵!
光靠打补丁,永远补不完!
不如另辟蹊径:把诸子百家、百工技艺、兵农医
让华夏几千年攒下的家底,一块儿压住一家独大的儒家。
这才是最稳妥的破局之法!
儒家反倒可能被逼着自省革新,慢慢往正道上挪。
就算它顽固到底、拒不低头,到时候师出有名,出手也就顺理成章了。
一道惊世骇俗的国策,竟把所有约束都兜住了!
环环相扣,严丝合缝!
“苏先生,真乃大才啊!”
“好一个因材施教!”
“妙极了!”
“天下谁能料到,一个扬要扳倒儒家的人,反倒是把儒家吃得最透的!”
太子朱标快
“所以……苏先生并非要一刀砍断儒家……而是先剔除它身上那些烂筋腐骨……”
“这……您这是在给儒家续命啊!”
朱元璋心
“傻孩子,你听苏先生讲了几回课?”
“他哪会伸手救儒家?你这想法,比老四还稚嫩!”
“这话咱爷俩私下说说无妨……要是被苏先生听见,非训你一顿不可!”
“可……难道不是这样吗?”朱标眼神茫然。
“当然不是!”
“苏先生救的,是整个天下。”
“是炎黄血脉,是华夏根基!”
“不是一个学派,更不是一家一姓!”
朱标浑身一震,如遭雷击,终于彻悟。
他张着嘴,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没吐出一个字。
“苏先生在上,请受孤一拜!”
听到太子自称由“学生”变为“孤”,朱元璋莞尔一笑,眼中满是欣慰。
这不是朱标个人的谢意,而是大明储君,代表整个王朝的致谢!
“先生,真国士也!”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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