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朱棣眼底的灰暗霎时淡了大半;可苏慕下一句,又把他拽回泥潭。
“但,也只是‘扶一把’罢了……”
“一人之力,逆天而行……只为给摇摇欲坠的王朝续一口气,终究是治得了表,治不了根……”
“而且,忠臣向来难有善终,古来如此……为家国抛头颅、洒热血,最后却死在自己人刀下。”
“……这难道不是天底下最荒唐的事?”
气氛骤然沉重。
朱棣刚端起的酒杯,停在半空,怎么也送不到嘴边,索性倾在地上,郑重敬了一杯。
“苏先生,可有法子……从根子上动刀,把大明的沉疴,彻底剜干净?”
隔壁的朱元璋精神一振。
来了!
这小子,总算问到要害上了!
“有法子,嗯,又没准儿。”
“啊?!”
苏慕这模
“那……到底是有没有啊?”
“我咋越听越糊涂呢?”
“听不懂才正常——你这一问,牵扯太广,三两句哪说得清?”
“里头全都是《国运论》第三卷的内容,涵盖教育、经济、文化方方面面。”
“对你来说,眼下用不上。”
“不讲了。”
这边的朱棣,那边的朱元璋,齐齐咬了舌头。
原以为《国运论》早就讲完了,怎料还有第三卷?
“别啊!”
“《国运论》之前不是都讲完了吗?”
“这第三卷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不是……这书,到底有几卷啊?!”
“卷数多了去了,你该不会真以为,关乎国运兴衰的东西,就那么薄薄几页吧?”
“若真那么简单,天下早太平了;若真那么容易,何至于走到今天?”
朱棣脸皮一抽,耳根腾地烧了起来。
原以为摸到了门道,结果连门槛都没跨进去!
这不是糊弄人么?
要是光这么讲下去,老爷子怕是早被说动了!
何苦回回跟他硬碰硬、闹得不可开交?!
“哎哟喂——我的苏先生呐!您前脚刚把《国运论》讲得入木三分,后脚咋又另起炉灶,加开一门新课?”
“您不是总念叨‘贪多嚼不烂’,让我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别老想着一步登天、一口吞下整座山?”
“这怎么……”
“倒成我错啦?”
“前两天嚷得最凶的是谁?拍桌子瞪眼,直喊憋屈、心口发闷、喉咙堵得慌,劝也劝不进、听也听不进?”
“该不会……是你吧?”
朱棣一听,立马像被抽了筋似的耷拉下脑袋,恨不得给自己来两记耳光。
真贱啊!
嘴咋就管不住呢?
要不是这张破嘴……兴许早都脱身了!
要不是这张破嘴……兴许早都脱身了!
另一边。
朱元璋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大手死死按在胸口,呼吸短而急。
“小王八羔子!”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连轻重缓急都拎不清,分不出主次、辨不明利害?”
“蹲大牢都蹲不明白,还能指望他干成啥事!”
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父皇息怒……”
“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四弟。毕竟谁也不清楚——《国运论》到底有多少卷。”
“再说……苏先生讲到家国血泪那段时,确实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止四弟听得难受,儿臣听了也心口发紧,接连几夜辗转难眠,闭眼就是噩梦。”
太子不开口还好,这一劝,反倒火上浇油。
砰!
一声闷响!
朱元
“老大!”
“你心里想的什么?”
“老四糊涂,你也跟着糊涂?”
“这可是关乎华夏存续的大事,能不沉痛?能不揪心?”
“忠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这么浅显的道理,你反倒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