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咚!
三个结实响亮的磕头声,砸得地面似都微震。
朱棣俯身伏地,一举一动透着诚恳与懊悔。
“快起来,这是何苦!”
“娘知道四儿是个懂事的孩子,娘身子好着呢,别瞎惦记!”
“只要你别再惹你爹动气,就是最大的孝顺!”
朱棣慢慢起身,神色郁郁,只闷声应了一句,随即抬头直视朱元璋,脸色阴沉,默然不语。
“男人就得有扛山立地的骨头,不是遇点难事,就往娘怀里缩!”
“没路走,你自己凿;凿不通,就用肩膀撞!”
“输一场不丢人,怕赢才丢人!”
“朱家没有软骨头!”
“记住了?”
听这句句扎
“记住了!”
朱元璋目光稍缓,略一点头,这才重新落座。
“有话赶紧说。”
“别耽误你娘歇息。”
朱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烦闷,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接着,他将“变法”的整套构想,从破题思路、全局规划,到实操难点、可能阻力,一一复述。
事无巨细,滴水不漏。
完全还原了苏慕当日所讲。
看得出来,是下了死功夫。
一口气讲完,他目光
“请父皇三思!”
“免去苏先生死罪!”
“莫要错杀忠良!”
余音未散,回荡殿中。
“还行,说得不算差。”
朱棣精神一振,先前那股蔫劲儿顿时烟消云散。
可朱元璋下一句,又让他浑身发冷,嘴角刚翘起就僵住了。
“有点爷们样了!”
朱
“胆气足,该夸!”
“这才是咱朱家的猛虎崽子!”
“但死囚,一个也不能赦!”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咱说诛九族,就是诛九族,没商量余地!”
“今天放一个,明天就有一堆人蹦出来,让咱一个个开恩!”
“到那时,你让咱怎么立威?怎么服众?”
面对这刀锋般的诘问,朱棣头皮发麻,脑子一片空白。
熬了几个通宵想出的说辞,此刻竟一句也使不上劲。
“父皇!”
“苏先生胸藏经纬之才,能助大明登顶巅峰,永立青史长河,万万杀不得啊!!”
“经纬之才?呵……”
“经纬之才?呵……”
“老四,你得明白,身为宗室,身为朱家人,切莫风一吹就信,耳根子不能软!”
“有本事的人,咱见得多了,也处置得多了。杨宪没才干?跟了咱二十年,咱会留个草包在身边二十年?”
“结果呢?”
“德不配位者,绝不用!”
“懂咱的意思么?”
“父皇!”
朱棣这回真慌了,太子伸手去拦都没拽住,眼看他“噌”
“儿臣不明白!”
“儿臣根本想不通!”
“苏先生本人德行何错之有?失德的是他族中之人,又不是他亲手干的!”
“难不成只因没彻底划清九族,苏先生就该掉脑袋?!”
面对朱棣嘶哑变调的质问
“当然该杀。”
“草根不除,春来疯长——这么浅显的道理,还要咱手把手教你?”
“再者,沿袭千年的礼法纲常,轮得到你指手画脚、评头论足?”
“少把自己看得太重,咱的容忍不是无底洞,别真蹬着鼻子上脸。”
话音落地。
空气仿佛凝成铅块,压得人胸口发闷。
马皇后眼见父子俩针尖对麦芒,犹豫再三,终究没开口劝阻。
“父皇!”
朱棣
“祖宗定下的规矩,就一定天经地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