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闭眼想想:百年之后的大明,耕地见顶,人口爆棚。”
“乡绅抢地抢红了眼,小吏欺民欺得理直气壮,官员缩头装哑,只求自保。”
“上下串通,狼狈为奸!”
他抬
“再高明的政令,落到他们手里,也必走样、变形、烂成一锅粥!”
“能缴税的地,怕是剩不下百年前的三成!剩下的税,只能一股脑儿压在没被吞并的小农肩上!”
朱棣喉结滚动,拳头捏得指节泛白,咯咯作响。
“小农交不起,只好卖地;乡绅买下再放租,利滚利;朝廷一看税基缩水,又把重担全压回剩下那点可怜的自耕农头上。”
“一圈接一圈,永无尽头!”
“直到最后,所有农民都被苛税压垮,土地悉数归于豪强之手。”
“这时,一个讨饭和尚站了出来,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和尚提刀闯金殿,昏君血溅蟠龙柱!”
“王朝崩塌,新朝再立——轮回重启!”
话音戛然而止。
满室死寂。
连呼吸声都断了。
啪嗒!
毛笔坠地,砸出清脆一响。
方才执笔那只手,此刻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素来从容持重的太子朱标,竟失态到胸膛剧烈起伏,额角汗珠密布,一颗颗往下滚。
苏慕描绘的图景,让他喉头发紧,反复咽唾沫,仍觉舌根发干。
心脏擂鼓般狂跳,在静得落针可闻的密室里,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只见记忆中那个龙骧虎步、睥睨天下的洪武大帝,早已不见踪影。
只剩下一个佝偻着背、双手死死抱住脑袋的老
刹那之间,仿佛被抽走了十年精气神。
“……和尚提刀闯金殿。”
“昏君血溅蟠龙柱……”
朱元璋眼神涣散,嘴唇翕动,一遍遍重复这两句,像是不敢信,又不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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