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胡惟
“学生叩谢恩公再造之恩!!”
李善长眼皮都没抬,只挥了挥手:“起来吧。往后怎么走,还用我手把手教?”
胡惟庸慌忙爬起,手足无措地点头,脑袋点得几乎要磕到地上。
“那……苏慕呢?”
“若他真进了朝堂,怕是要成心头大患!”
“心头大患?他还有明天吗?”
“你觉得,上位会留他多久?”
“让一个死囚披紫袍、坐朝堂?上位的脸面往哪儿搁?”
“倘若上位真肯豁出去,当着满朝文武自打耳光,硬要扶他上位——那咱们这些做臣子的,还有什么理由拦着?”
“学生,受教了!”
李善长霍然起身,抖袖整衣,双手负于身后,仰首望向庭院深处——那里,一株老槐枝繁叶茂,正迎风而动。
“惟庸啊,你这是在等……”
“皇上自扇耳光?还是盼着苏慕人头落地?”
胡惟庸垂首敛目,静立如松,神色沉
“学生——两个都想瞧!”
李善长愕然抬眼,怔了片刻,随即拊掌大笑,笑声爽利,满是激赏。
“苏慕不能死在咱们手上,可让他尝点苦头,倒也无妨。眼下刑期迫在眉睫,牢里那些死囚,个个焦躁得像被火燎了尾巴……”
“你,懂我的意思?”
胡惟庸眸光微闪,瞬间了然,颔首不语。
胡惟庸眸光微闪,瞬间了然,颔首不语。
应天府,诏狱。
放风的梆子刚敲响。
朱棣便似被针扎了脚底板,团团乱转,坐立难安。
东张西望,逮住个巡狱的就凑上去问:“有人来找我吗?真没人来?!”
连素来缠着苏慕讨教的劲儿都丢了个干净,举止反常得扎眼。
绕了几圈,空手而归,他蔫头耷脑蹲到墙根,仰天叹气,一声比一声沉。
“喂,你抽什么风?上蹿下跳的,屁股底下冒烟了?”
苏慕皱眉退开半步,满脸嫌弃。
随手捡起块碎瓦片,在青砖墙上慢慢划拉,笔锋沉稳,一丝不苟。
朱棣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两下,终究没出声。
没法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昨夜递进宫的折子,至今杳无音信吧?
老爷子若看了生气,早该派人拎棍子来抽他;若嫌写得糙,骂也该骂到耳朵起茧了!
老爷子冷硬是出了名的,可大哥呢?
大哥素来心热,这事捅到他那儿,怎会一声不吭?
想
兴许正忙着?大哥绝不会撒手不管!
“苏先生,您这刻的是啥?”
他挪过去,一头雾水。
“题诗,没见过?”
苏慕笔尖未停,侧脸平静,连眼皮都没掀。
“啊?!”朱棣眼珠子险些弹出来,嘴张得能塞进鸡蛋。
题诗他见过——老爷子偶尔也提笔诌两句,权当给武夫脸上贴金。
可谁敢在诏狱里题诗?
这儿是活人进、鬼魂出的地界,又不是秦淮河畔的画舫雅集,哪来的闲情逸致?
真是活久见!
“苏先生,您记不记得,自己还有几天活头?”
“五天。我日日掐指,错不了。”
听他云淡风
“只剩五天了啊!”
“您还有心思在这雕字刻句?!”
“真的一点都不慌?!”
“慌什么?慌有用?”
顿了顿,
“不过嘛……我倒挺盼着早些行刑。”
“你爹有门路,上头说话算数。替我递个话,打点打点,看能不能排个快号?”
“早一刀晚一刀,都是挨,省点牢饭,也算积德。”
朱棣:“……”
他宁愿这是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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