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不通啊!
这山河本是汉家祖辈一锄一镐垦出来的,他驱胡虏、复衣冠,哪一桩不是堂堂正正?!
……早该把刘伯温一道带进来的!
刘基通晓星象、熟稔舆图、精研遁甲,在民间早被传成活神仙。
就算这苏慕有些门道,也断不可能比刘伯温更懂老天爷的脾气!
见父皇脸色阴沉、眉
“父皇,儿臣这就去请刘先生!”
“算了,眼下跑一趟凤阳也赶不上趟。先记下来,回头咱单独问他。”
朱元璋抬手一拦,嗓音低沉却干脆。
“那……这位苏先生,还有四弟?”朱标垂眸轻问,语气里透着试探。
朱元璋
“先晾着。苏慕命不久矣,早说晚说都一样,且看他肚子里还藏了多少货。”
“是,父皇。”朱标应声落座,提笔蘸墨,笔尖悬停纸上,静候隔壁再启话音。
另一头。
朱棣怔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换。
祭天不管用,老天爷不买账。
大明真要栽在这节骨眼上了?
“苏先生……您可别唬我,我打小就怕黑、怕雷、怕鬼故事……咱大明,真就这么熬不过去了?”
苏慕斜睨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只强装镇定的纸老虎,满肚子话硬是憋住没喷出来。
你刚还在御前顶撞朱元璋,脸皮厚得能挡箭雨。
现在倒装起胆小如鼠来了?
“翻遍华夏三千年史册,冷暖交替共四轮——四次寒潮,四轮暖局。”
“寒期一至,烽烟四起,饿殍遍野;暖期一来,国势蒸腾,拓土万里。西周崩于犬戎之手,正卡在第一波寒流里;而大明,偏偏踩在第四轮寒期的刀刃上。”
“嗯……躲是躲不掉的。不过你也甭瞎操心,大明至少还能稳稳当当撑上百年。等它真撑不住那天,你骨头渣子早化进土里了,轮不到你遭这份罪。”
这话若搁寻常人耳中,顶多咧嘴一笑,转头就忘。
可朱棣是朱家的皇子——哪怕登不了龙椅,也容不得江山改姓、社稷易主。
百年后他闭眼蹬腿,倒是洒脱了,可受苦的是千千万万百姓,是朱家一代代血脉子孙!
“苏先生此差矣。”
“天下兴亡,匹夫尚且有责;我虽生于宫墙之内,却长于将门之家,岂能眼睁睁看着大明一日日塌下去?!”
“求先生赐教!”
隔壁密室里,朱元璋与朱标几乎同时颔首。
他们不得不承认:老四平日跳脱顽劣,可一旦牵扯到江山社稷,那份骨子里的担当,半点不含糊。
而更叫人咋舌的是——苏慕才来一个多月,竟就把这匹朱家最桀骜的烈马,驯得服服帖帖。
若非亲眼所见,谁敢信?
这时,朱元璋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听听,典型的窝里横!咱软硬兼施说了多少遍,他油盐不进;转身倒对个外人毕恭毕敬,礼数周全。”
“当初打得还是太轻!”
“滚刀肉!”
“滚刀肉!”
朱标低头抿唇,心下暗笑:爹,这醋坛子,您又打翻了?
与此同时,他也已将“四寒四暖”几个字工工整整记入册页,只待回宫细查典籍、一一印证。
再说那边。
听罢朱棣这番掷地有声的陈词,苏慕忍不住摇头莞尔,伸手在他肩头拍了两下。
“法子倒是有,可惜……没法落地。你琢磨再多,也是空忙一场。”
朱棣眼睛“唰”地亮了,蹭一下从石凳上弹起来。
不怕路难走,就怕没路可走!
他老子可是皇帝,普天之下还有啥事办不成?
“苏先生这是小瞧咱了?”
“您只管放胆说!陛下虽不待见我,但我爹好歹能递得上话。”
“再者,陛下圣明烛照,岂会拒谏如仇?”
“只要于国有益,莫说豁出命去,就是搭上咱们父子俩的前程,也在所不惜!”
他朝虚空抱拳作揖,仿佛已看见父皇龙颜大悦、亲口嘉许的模样。
从小到大,挨训挨罚没断过,干啥都错,说啥都糟。这一回,他非要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苏慕单手支颐,静静打量朱棣良久,终
“你眼里,有种别人没有的东西。”
“啊?啥东西?!”